六耳猕猴玄功踏入第五重境界后,长生便将其收为记名 ** 。
手握此猴,他当即掐指推演其余三只混世灵猴的踪迹。
混世四猴各具异禀:灵明石猴、赤尻马猴、通臂猿猴,与六耳并称天地奇种。
长生盘算着尽数纳入门墙,充作山门 ** 亦是极佳人选——个个根骨卓绝,成就大罗金仙毫无悬念。
放眼洪荒,能批量培养出大罗金仙的良材,实属凤毛麟角。
细察四教三代 ** ,堪破大罗门槛者寥寥无几;纵是二代传人,亦多困于瓶颈。
如此璞玉,岂可轻易错过?
他心底悄然泛起执念:既已收服六耳,另三位若不齐备,总似缺了一角。
更想探看四猴齐聚时,是否能激荡出意想不到的玄机。
六耳猕猴通晓万籁,洞彻因果,乃四猴中最早显化者。
灵明石猴尚在顽石之中,其余二位恐已临近出世之期。
通臂猿猴力撼日月,掌纳千山,袁洪之名跃入心间。
长生神念一扫,发觉其命格未开,尚需些时日,暂且搁置不提。
赤尻马猴最擅趋吉避凶,深谙阴阳流转之妙,早已悄然现世。
此猴精于隐匿,却难逃长生参悟命运大道后的精准追溯。
借六耳血脉为引,长生顷刻锁定其藏身之所。
此时多宝刚辞别风氏部落,归途忽感天机微动,似有宿缘牵系。
他眸光微闪,身形顿止,径直朝下方山坳落去。
山坳深处,一名不足十岁的幼童正赤手搏杀雄狮。
多宝凝神细察,见其武道已近三重楼巅峰。
这般年纪竟能登临此境,分明修炼不过数载。
天赋之盛,令人咋舌。
再观周遭护卫,修为最高者已达武道五重楼,严阵以待。
多宝顿时了然:孩童正借猛兽之威砥砺己身,欲借此契机冲破四重楼桎梏。
那双澄澈眼眸里燃着不屈火焰,令他心头微震。
这少年,正是他命定的传道之人。
多宝心头泛起涟漪,目光灼灼凝在那少年身上。
他膝下唯有一徒天府,其余空悬——不,火灵圣母倒也算半个,可她本属自己门墙,却被金灵圣母半途截去。
他唇角微扬,心道:所谓师尊之名,不过虚衔罢了。
自己从未应允过将 ** 转授他人,充其量只托她代为点拨。
如今那少女开口仍唤“师父”
,而非师伯。
两人共授一徒,自己居首座,名分早定。
念头一转,他眉峰微蹙:确该择一嫡传,承继截教道统。
天府终究要归人皇之位,与长生亲近,立场必向人族倾斜,截教基业,恐难兼顾。
须得速立三代掌教,方保道脉绵延。
长生那孩子天赋卓绝,三代 ** 里无人能及。
通天教主的风骨气韵,在他身上尽数重现。
单论战功,已逾千场未败。
多宝袍袖轻拂,身形倏然掠下山崖——那场搏杀,正至收束之时。
巨兽轰然砸地,喉间血沫翻涌,四肢抽搐不止。
少年立于尘烟之中,气息如潮涨落,虽未登临武道四重楼,但筋骨已淬出崭新气象。
随行护卫纷纷围拢,甲胄铿锵作响。
“少族长神威!此獠距仙境仅半步之遥,竟被您赤手 ** !”
少族长?
多宝足尖一顿,眸光微凛。
林间骤然静默,少年转身回望,指节缓缓扣紧刀柄。
身后众人亦拔刃出鞘,寒光连成一线。
荒岭孤峰,突现外人,岂是善类?
十八般兵刃横列阵前——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拐流星锤,皆由地皇破军所创,形制各异,各擅其长。
相较浮华法宝,这些铁骨铮铮的武械,方是血肉之躯最忠勇的延伸。
灵材愈珍,器质愈坚;气血浸润愈久,锋刃愈生灵性。
二者相合,始成绝世武兵。
武道鼎盛至今,丹鼎、兵造、军阵三脉并起,如鼎之三足,撑起人族战力苍穹。
三百名护卫列阵而立,刀锋寒光凛冽,军阵森严如铁壁。
多宝凝神细观,不禁莞尔——人族武艺竟有如此章法。
近身端详那少年,气运如虹贯顶,根骨清奇绝伦。
此等资质,正是仙道最渴求的璞玉,尚且未登武道四重楼,犹可塑形。
天府早已臻至武道仙境,纵得师尊真传,亦难尽数承继。
眼前这少年却不同,恰似未染墨的素绢,正待他亲手挥毫。
那灼灼目光扫来,少年脊背发紧,汗毛倒竖。
这般审视,活似猛兽盯住幼鹿,令他心头直冒寒气:莫非是山野精怪所化?
“阁下究竟是何方高人?再不开口,休怪我等兵刃无眼!”
若非看不透对方深浅,众人早已挥戟上前。
此刻强压战意,指节捏得泛白。
多宝察觉自己神色骇人,急忙敛容肃穆,轻咳两声:“贫道截教多宝道人。”
截教多宝!
众人霎时变色,齐刷刷伏地稽首:“高阳部落颛顼,叩见前辈!”
天府既已登临人皇之位,其师之名自然响彻人族诸部。
面对授业恩师,礼数岂敢稍怠?
失仪之罪,礼学司必予严惩。
届时别说少族长之位,怕是连宗祠祭典都不得入列。
人族重礼守序,岂同那些吞腥啖血的蛮荒异类?
“高阳部落……”
多宝眉峰微蹙。
既收天府为徒,人族三十六大部岂能不察?此部虽未列前十,却稳居中游之列。
部众之盛、疆域之广、战力之雄,皆在二十之列。
方才分明听闻唤他“少族长”
——这身份,竟要统御一方大部?
转念一想,三十六部终将归于天府麾下。
若得颛顼襄助,岂非如虎添翼?
手足同心方克险隘。
长生日日伴在天府身侧,他这位师尊,也该悄然为 ** 铺就一条坦途了。
想到此处,多宝嘴角笑意愈发浓烈。
他目光落向颛顼,袖袍轻扬:“贫道途经此境,忽觉与你灵犀相通,似有师徒之契,这才驻足停步。”
师徒之契!
颛顼心头猛然一震,怔在原地——莫非自己真要与天府并肩而立,同列门墙?
此刻天府之名,早已如日中天,不单是人族翘楚,更被视作未来共主。
其武道威势,令无数青年心驰神往,奉为圭臬。
一念及此,颛顼胸中热血翻涌,岂能按捺?
护卫统领刚欲张口劝阻,少年已双膝触地,额头叩向黄土。
“ ** 颛顼,恭请师尊垂训。”
轰然一声,护卫统领眼前发黑。
近来风传天府将挥戈扫荡三十六部,若高阳此时与风氏结为同门,恐陷于漩涡中心,进退维谷。
多宝见此情景,只觉浑身舒泰,仿佛盛夏饮尽寒泉,通体酣畅。
原来声名尚在,一语出口,便引得俊杰俯首。
谁言人族唯敬长生?他堂堂截教大能,名号岂逊分毫!越看颛顼,越觉根骨清奇,分明是天赐良材。
殊不知颛顼满心所念,皆系天府之影;更不知若多宝洞悉 ** ,该作何想。
“好!好徒儿,快快起身。”
颛顼起身趋前,恭敬搀扶:“师尊若肯移驾,家父必焚香迎候,喜不自胜。”
部落……
对了!既纳其子为徒,焉可不拜会族长?礼数不可废。
“善,为师随你登门,拜谒高阳族长。”
众人欢欣启程,折返高阳。
护卫统领本欲遣人先报,旋即止步——多宝道人何等修为,岂容凡俗伎俩遁形?何必徒惹哂笑。
淮水深处,浊浪翻涌。
无支祁盘坐礁石,忽觉气机滞涩,心火难抑。
“莫非……劫数将临?”
他眉峰紧蹙,指尖掐入掌心。
身旁女修离诽见状,悄然靠近:“祁哥,可是水脉有异?”
“离诽,心口发闷,似有阴云压顶,不安得很。”
阴云压顶?
离诽掩唇轻笑:“祁哥多心了。
此乃淮水龙渊,鲤族根基所在,洪荒八域,谁敢犯我水府?”
离诽敢放此言,并非信口开河。
昔日鲤鱼一族朝不保夕,常沦为他人盘中餐,而今早已脱胎换骨——老祖乃截教嫡传、人族四祖、地皇之师、天庭南极长生大帝,大罗金仙之境, ** 一方天地。
仰赖老祖气运垂青,全族修为节节攀升,离诽更凭此机缘,执掌淮水神印,登临六品水神之位,玄仙道果已成。
洪荒水系自有等阶之分:江、河、湖、溪、流,而淮水赫然位列当世罕有之大川。
她立于神位,岂容轻侮?更兼夫君无支祁坐镇,威势愈盛。
人族婚制兴起后,“夫君”
之称渐入修真界,无支祁万年前踏足淮水,在岸上开辟洞府潜修,因屡赴水宫论道,与离诽情愫暗生,终缔结道侣之契。
数千载光阴流转,二人并肩问道,道业同进。
无支祁道行更在离诽之上,已臻金仙境界。
当今洪荒,除却几大宗门,何方势力敢撄其锋?
而那些庞然巨擘,哪个不知淮水气运尽归长生大帝所辖,焉敢妄动分毫?
这便是离诽傲然挺立的根基。
无支祁听罢,眉峰微动,心下雪亮——若依旧日脾性,遇险必避,可如今身负家室,岂能弃妻独遁?
携离诽同行亦不可行:她身承神职,须臾不得离淮水半步,此地气运如丝如缕,皆系于神位一身。
但他并不忧惧离诽安危。
神职在身者,命途自有长生大帝执掌,只要那位屹立不倒,离诽便永无陨落之虞。
然而,这绝非抽身离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