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乐见昊天座下战力渐丰。
九曜星君——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高系平、韩鹏、李济、王封、刘禁,尽是玄仙境界。
二十八宿中,柏林、杨信、李雄等人,多为长生旧部,如今俱达玄仙修为,堪称截教仅次于罗宣、吕岳的中坚力量。
三十六天罡如高衍、黄真、纪丙;七十二地煞若陈继真、黄景元、贾成,皆至真仙巅峰。
余者随长生征伐龙族者,悉数编入斗部。
斗部缺员最甚,眼下空额尚多,仍需填补。
尚未赴天庭者,唯三霄、十天君、菡芝仙、彩云仙子四路人马。
三霄暂且搁置,尤以云霄身份特殊,长生须慎思再定。
十天君、菡芝仙与彩云仙子,则另作部署。
至此,半数参战龙族的截教门人,皆已得授职司。
未同行的马元等人目睹此景,不免心绪起伏——谁料连多宝、三霄都亲临助阵,反衬得自己似被遗落局外。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立于何处。
金灵圣母望向长生,眸光灼灼:“我即刻启程赴天庭,斗部新锐随行同往——此番际遇,未必只属我一人。”
话音未落,她已携众腾云而起,直入九霄。
准圣之境近在咫尺,心潮激荡难抑,此去必倾尽全力经营根基。
罗宣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吕岳则悄然握紧腰间瘟幡:“师兄,我等……该当如何?”
长生颔首,目光沉静:“天庭礼部由我分身循礼执掌,南极长生大帝职权亦在其辖下。
火部、瘟部亟待重振,你们可赴彼处听令行事。”
功德二字如惊雷贯耳。
二人胸中热血翻涌——谁不渴求此等修行资粮?金灵圣母既已先行,更印证此途无误。
“谨遵师兄法旨!”
两人拱手作别,身形倏然化虹而去。
赵公明立于殿前石阶,见众人纷纷离去,掌心汗湿,喉结微动:“师兄,容我亦赴天庭效命!日后但有驱策,万死不辞!”
万仙来朝的恢弘道场,霎时寂寥无声。
多宝道人怔立原地,拂尘垂落,眉宇间掠过一丝恍惚——这大师兄之位,竟似悄然松动。
“诸位师兄弟厚爱,长生铭记于心。”
他向众人稽首,旋即破空返归七色岛。
十天君垂首静候,菡芝仙与彩云仙子敛衽而立,皆待进一步安排。
碧游宫内,通天教主忽觉气运洪流微微一震,竟比往日凝实三分。
无镇教至宝 ** ,本应飘摇不定,如今却稳若磐石。
莫非气运之道,尚有别径可循?
昔日门徒耗损教中气数,今竟反哺回流——这长生,确是为截教凿开了一线生机。
昊天得此众贤,固然是占了便宜……可金灵圣母即将叩开准圣之门,仅此一事,便足以令通天教主展颜而笑。
云海翻涌,天庭巍然矗立于三十三天之上。
昊天胸中怒火翻涌,情绪如潮水般起伏不定。
东海之行本是意气风发,擒获龙族时豪情万丈,可截教图谋渐显,他心头便蒙上阴云;待被迫交出紫微大帝之位,悲愤几欲焚心。
瑶池指尖轻颤,目光里盛满忧虑:“师兄,可还安好?”
昊天喉结微动,只缓缓摇头。
天庭早已风雨飘摇,再坏又能坏到何处去?
忽而星穹剧震,幽暗天幕骤然亮起。
无数沉寂星辰次第苏醒,九曜熠熠,二十八宿齐明,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星辉映如昼。
最慑人心魄的,是那中天北极紫微星。
久已黯淡的帝星轰然炽盛,紫芒如瀑倾泻,帝威浩荡,压得昊天脊背发紧——此等气息,远非南极长生大帝可比。
瑶池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扣住袖缘:“师兄,这……”
“金灵圣母到了。”
金灵圣母!
四字出口,天地俱寂。
截教首徒,如今执掌紫微宫,昊天之位危矣。
瑶池心口发紧,原以为紫微大帝该是傀儡,怎料竟引来了真神。
紫微宫内,星辉如液流淌。
金灵圣母闭目感受磅礴星力,丹田深处似有雷音隐隐。
原来星辰大道,并非借力而已,而是以帝位为钥,叩开周天星海之门。
昔日仰望星穹,不过隔岸观火;今朝身化北斗,方知星轨即道轨。
她唇角微扬,心中默念长生之名。
准圣之阶近在咫尺,师弟所赠机缘,重逾山岳。
龟灵、无当二圣母立于阶下,眸光灼灼,尽皆追随金灵圣母身影。
新晋诸星官亦面露喜色。
天庭敕封既落,气运如江河奔涌;天道垂青之下,星运加身,修行一日千里。
昔日众人皆视金鳌岛为圣境,修行至高之所,洪荒之内再无胜地可及。
如今方悟:世间本无至臻之境,唯适者方得其利。
此间吐纳行气,竟比金鳌岛更添三分灵韵。
礼部,长生宫。
赵公明、罗宣、吕岳踏临天庭,首赴长生宫寻循礼。
初见之时,三人便知——长生竟于天庭暗布一尊非凡分身。
循礼与长生形貌如出一辙,唯衣色相异:一袭赤焰,一袭素雪。
尤为惊人者,循礼道行似已凌驾本体之上。
太乙金仙后期。
循礼修为早已跃升至此境。
小道自有其妙处:参悟门槛远低于命运大道,且随人族繁盛,礼道广布九州、深植民心,气运如江河奔涌,源源不绝。
修为精进,恍若清泉入口,自然流畅。
自长生分化此身至今,不过须臾光阴,循礼已臻太乙金仙后期,大道感悟亦如春笋破土,节节拔高。
罗宣与吕岳或难察其玄机,赵公明却洞若观火。
分身反超本体,此等异象岂是寻常?他忆起初逢长生时——那少年蜷于碧游宫角落,静听通天圣人讲道,尚未成仙,渺小如尘;彼时自己已是大罗金仙,傲立云巅。
岁月流转,他仍驻足原境,而长生已登太乙之巅,更获圣人亲授,列名嫡传。
洪荒浩渺,能令赵公明心折者寥寥无几。
长生却屡屡出人意表:道行突飞猛进,布局深远缜密,执掌封神大局,桩桩件件,皆令他肃然起敬。
旁人或对长生入列亲传微有异议,赵公明却断言:此人,当之无愧。
“师兄!”
循礼既承长生神髓,便是同门之长。
见循礼,即如面长生。
纵是吕岳,此刻也俯首帖耳,再无半分犹疑——若还不懂攀附这根擎天玉柱,未免太过愚钝。
执掌瘟部后,他才彻悟:天庭纵显颓势,其气运功德,对金仙而言仍是取之不尽的甘霖。
追随师兄,何愁前路无光?
马元曾嗤笑长生,如今怕只能仰望背影,徒叹悔迟。
“三位师弟,莫拘俗礼。”
循礼抬眸浅笑,袖袍轻拂,“天庭事务看似稀松,实则牵一发而动八荒。
水火二部、瘟部所行所言,皆系天道正统之颜面,受天地共鉴。”
这般局势下,可施展的筹谋空间极为广阔。
水部便是其中关键一环。
公明师弟,天庭水部统御寰宇水脉,目光须放得更远些。
原本四海龙族盘踞之地,向来是水脉掌控中最棘手的一块硬骨头。
此番顺势而为,一举收服龙族,最难啃的关隘,已然稳稳落入你掌中。
洪荒诸水脉,眼下尽归水神一脉调度。
你接下来的要务,便是贯通四海与洪荒主脉,构建活水循环——既防泛滥成灾,亦避溃决暴涌。
试想每年多少生灵溺毙于洪涛之中?往日尚可推诿天命,今日既担此职,若再任其肆虐,因果业力,必尽数加诸于你身。
更有四海海眼,年年喷薄不休,根源正在龙族一味封堵、疏浚全无,灵气淤滞难泄,四海子民苦不堪言。
如今你执掌天庭水部,此事再不容姑息。
四海水脉灵韵充盈,正该分流导引,汇入洪荒诸水系,使灵气周流不息。
海眼自平,灾厄不生;功德渐聚,气运蒸腾。
有此根基,公明师弟突破大罗金仙巅峰,怕是转瞬之间。
准圣之境,亦非遥不可及。
赵公明眸光骤亮,指尖微颤。
毒……不,绝妙!
师兄这是要拆解龙族气运根基啊。
龙族久据四海,独占水脉菁华。
为助族中俊杰精进,更将四海灵气尽数纳于水脉,最终汇入祖地,供养嫡系与底蕴老祖。
连四海龙宫内灵气浓度,都远超寻常洞天福地。
如此壅塞,早已超载。
所谓海眼爆发,实为灵气溃溢之象。
只因龙族势重,连圣人都未加干涉,此事便一直悬而未决。
可今非昔比——洪荒水脉已是自家所辖,岂容独肥一隅?待循环一成,水脉强盛,水神威隆,龙族自然式微。
万灵免于水厄,功德反哺,气运如潮。
刹那间,赵公明仿佛已见自己踏破准圣门槛,立于云巅。
“谢师兄点化。”
循礼颔首示意,指尖遥指天河方向。
“还有天河——那三千弱水,玄机深藏。
此物日后须由你亲手执掌。
既掌水部,梳理天河乃分内之事。
以你修为,名正言顺,昊天瑶池无权过问,旁人更无力掣肘。
天庭之内,只要不触太上老君底线,我截教行事,何须忌惮?”
天河!
天河自天庭初立便已奔涌不息,是这片至高疆域不可剥离的血脉筋络。
妖庭初建时,它便化作第一道屏障,如巨城之外环绕的浩荡水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