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垂眸凝视掌心,命运法则的余韵尚在指间游走,竟让玄仙之躯都微微震颤。
若真全力施为,怕是能越阶斩落金仙——就像当初 ** 罗宣那般干脆利落。
“速来碧游宫。”
通天教主的声音似从九霄云外落下,不带一丝波澜。
长生朝众人颔首示意,足下生莲,径直掠向云海深处那座巍峨宫阙。
碧游宫内,多宝道人立于青玉阶前,金灵圣母 ** ** ,龟灵与无当两位圣母并肩立于丹墀两侧。
四道目光齐齐投来,如星辉洒落,映得长生眉宇间光影浮动。
他躬身一礼,袍袖拂过地面,声音清越:“长生拜见师兄、师姐。”
四人神色微动,眼中掠过讶异——这副根骨气韵,竟已不逊于当年初入宫门时的自己。
修为更是惊人,分明已踏足金仙门槛,周身道韵浑厚如渊。
多宝道人唇角微扬:“师弟精进至此,大道可期。”
“大道”
二字如钟磬回响。
长生垂目应道:“承蒙诸位照拂,不敢懈怠分毫。”
“那天庭循礼天君,原是你所化?分身竟比本体更近大道一步。”
循礼二字出口,长生心头微沉。
这位截教首席,果然始终盯着天庭残局,连一缕分身都不曾放过。
他抬眼望去,只见多宝道人目光沉静如古井,仿佛早已勘破万般因果。
昔日倾注最多心血的 ** ,最终转身踏入西天梵境——那场别离,至今未有定论。
“不过些许雕虫小技罢了。”
金灵圣母刚欲开口,殿中忽有紫气翻涌,通天教主自云光中缓步而出。
众人俯身稽首,衣袂触地无声。
“免礼。”
他袖袍轻挥,声如春雷滚过山峦,“今日召尔等前来,乃因人族气运勃兴,道祖亲谕:三皇五帝将出。”
“为师已承地皇之教、五帝首尾之任——此乃承天之责,亦是登道之阶。”
“谁愿执此大任?”
多宝道人眉峰微蹙,气息如渊渟岳峙,距那准圣之境仅隔一层薄雾,却始终难破。
地皇之师的机缘若至,恰似天光破晦,可助他踏过最后关隘。
目光掠过金灵圣母等人,喉结微动,终未启唇——长兄之责,岂容私心僭越?
金灵圣母指尖轻捻袖缘,周身灵压沉厚,大罗后期之境已臻圆满。
若承此师位,大道门槛或可松动半寸。
龟灵与无当二圣眸中精芒隐现,新晋大罗之身尚带锋锐余韵,此等气运灌顶,足令根基愈发凝实。
长生静立一旁,衣袂无声拂动。
三位师姐目光齐落于多宝肩头,眼波里浮起温润笑意。
“师尊明鉴,地皇之师唯大师兄堪当!巅峰大罗承此浩荡功德,必跃入准圣之列,截教气运亦将随之腾升三成。”
多宝垂眸,指节微微蜷起,胸中暖意翻涌——原来最深的扶持,是无声让渡天机。
长生颔首默然,心内澄明:四人情谊如古玉无瑕,这般舍己为公的赤诚,比功德更灼人心。
多宝确为不二人选,准圣乃六圣之下至高之阶,一旦成就,截教脊梁便稳如昆仑。
玄都与广成子分掌玄门、阐教气运,人皇、 ** 之师之位早已暗定,二教圣徒皆将借此登临准圣。
截教若迟一步,道统之势便弱三分。
“三位师姐所言极是,大师兄执掌地皇师位,实乃天命所归。”
通天教主须发轻扬,眼中欣慰如 ** 初生。
** 间坦荡相让之态,远胜他教虚饰寒暄。
这截教门庭,果然养得出真性情。
“地皇之师,便由多宝担纲。
至于二帝师位……”
教主目光徐徐扫过余下四人。
龟灵圣母忽而退半步,指尖点向自己心口,笑得洒脱:“师尊莫看我,授业解惑之事,我怕是要误了后辈根骨。”
通天教主摇头莞尔,心中了然——她让出的何止是席位,更是对同门的信任。
目光转向长生,教主眸光渐深:人族四祖之名冠绝洪荒,若由他引最后一帝入正途,截教香火必将绵延人世万载。
无当圣母刚欲开口,却见长生袍袖一展,已缓步而出。
老师,您看这修为尚浅,担五帝之师的名号,未免有些力不从心。
不如请金灵师姐与无当师姐出面更妥当些。
嗯!
真懂事!
多宝道人几人望向长生的眼神愈发温润,倒非因他谦让之举,而是这般姿态,显出几分融入同门的意味。
通天教主听得出,长生所言发自肺腑,便不再深究。
左右不过些许功德气运,这位小 ** ,竟似真不将此等物事放在心上。
二帝之师一职,便交由金灵与无当执掌。
碧游宫外,长生与四位师兄师姐细细交谈许久方才辞别。
经此一事,彼此间亲近许多。
名义上是论道切磋,实则处处暗含提点之意。
四位大罗金仙倾心相授,短短千年,已令长生获益匪浅,突破金仙之期,愈发明朗。
三皇五帝!
长生默念通天教主之语,心头悄然浮现思量——那人族初兴之世,何止三皇五帝独揽浩荡功德?其中机缘,或可另作筹谋。
然眼下紧要,仍是登临金仙境界。
归返七色岛后,即刻再度闭关。
洪荒大地之上,人族繁衍日益昌盛。
昊天忽觉惊异:他曾断定绝难成形的礼部四司,竟已巍然立定。
山神、土地神、水神,如今遍布洪荒各处。
虽所辖多为中下品灵山、寻常水脉,却已足见气象。
山神庙宇遍立部落,进山采药、伐木之前必先焚香叩拜;土地祠堂星罗棋布,灾厄未至,神明已悄然示警。
水神更受追捧。
渡河涉江、结网捕鱼,皆须诚心祷告;人族还发现,虔敬奉祀者常得顺遂之运。
锦鲤因此跃升为人族心中至爱之灵物。
昊天坐不住了。
若早知循礼竟能真正盘活四司,他断不会将此权柄交予礼部。
金口既开,四司须听命于南极长生大帝,九成气运尽归其手,自己仅分得微末之数。
失策了!
可天庭诏令已颁,岂能 ** ?纵使所得功德有限,但四司广立所带来之威望与根基,确凿无疑。
只是此刻,他终于真切意识到南极长生大帝之潜势,暗自思量,日后必要设法制衡。
师兄,这长生,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
瑶池轻叹一声,指尖拂过云台玉栏,眸光流转间尽是复杂神色。
长生入主天庭后,万象更新,气象日盛,若其心永系昊天,自是无上幸事——可那截教亲传四字,终究如芒在背。
纵使长生勤勉如初、言行恪谨,单凭师承一脉,便注定难获玉帝全然信重。
昊天此刻方觉昔日决断何其仓促。
曾凋敝不堪的天庭,经他运筹擘画,竟悄然焕发生机。
这反令昊天暗悔当初封赏过厚:若只授礼部天君之职,何至如今奉其为南极长生大帝、位列六御?
倘若天庭真能重现妖庭鼎盛之景,通天教主借长生落子于此,自己岂非徒具尊位、实为傀儡?
念及此处,昊天额角青筋微跳,几欲以袖掩面。
初识长生时失察尚可宽宥,待其提出四司构想,自己竟未思其深意,径直将四司并入礼部,复归南极长生大帝统辖——金口既开,再难收回。
唯余一条路:用其才,防其势。
此等疏漏,绝不可再犯。
天庭日渐恢弘,要弃此栋梁不用?昊天垂眸凝视蟠龙玉阶,终是无声一叹。
灵山深处,接引 ** 莲台,闭关不问世务。
佛门诸事,悉由准提执掌。
西方之地,本就贫瘠寡薄。
罗喉肆虐之后,更显荒芜。
纵是圣人道场,经二圣多年修补,也不过堪比寻常洞天福地。
若非此地实在匮乏,三清未必容得下二圣稳踞洪荒西境。
东西分野之处,矗立一座五庄观。
观中住着镇元子大仙,与三清同辈而生,手植人参果树,执掌地书灵宝,道行臻至圣人之下巅峰之境。
六圣不出,罕有敌手。
此观之设,似专为划界而存——东属东方,西归西方。
准提早欲渡化镇元子,使其归入西方。
彼时界限消弭,佛光普照,岂不圆满?幸而接引持守清醒:以西方根基之薄,若失此屏障,祸福实难预料。
于是那位常言“与西方有缘”
的准提,竟默许镇元子安然盘踞于界碑之地。
五庄观因此得享清宁,两不相扰,自在逍遥于天地之间。
西方沃土贫瘠,佛门徒众稀疏。
接引与准提座下 ** ,尚不及阐教十二真仙之数,更遑论截教万仙云集的盛况。
资源匮乏,道统难兴。
准提唯有频频东渡,借机摄取气运,每每抚掌笑言:“此物与吾有缘。”
近来他目光锁定天庭。
三清富庶,或视其为寒微;准提却觉此地膏腴丰饶,若得执掌,灵山根基必可倍增。
然天庭终究不可轻取。
纵是衰微,亦属三清治下,岂容西土染指?
倒是新近显化的山神、土地、水神,令他心头一热。
此三类神只,并非东方独有。
西方人族虽少,部落数量已逾万亿,每部落皆奉一土地,山神数量相仿,水神略逊——盖因西境水脉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