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雀和碧水蟾被扣在“紫霆轩”的三天，对柳如烟而言，是种煎熬。
小院里没了熟悉的背景音，显得格外空旷死寂。阿碧看出小姐心情不佳，做事都轻手轻脚。柳如烟白天依旧去灵绣坊绣花，只是效率低了不少，针脚都透着股烦躁。晚上回来，对着空荡荡的窗台和屋檐发呆，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玄水佩”和耳垂上的“星泪”，试图从这微弱的清凉中汲取一丝平静。
她不敢，也没能力去探听“紫霆轩”里的情况。王腾送来的那个布袋里，装着整整一百块下品灵石，沉甸甸的，像是对她“配合观察”的酬劳，也像是一种无声的威慑——他能轻易拿出她需要辛苦积攒许久的东西，也能轻易拿走她所珍视的。
“系统，分析一下，萧焱会把那雀儿和蛤蟆怎么样？解剖？切片？还是用各种法术、符箓、阵法测试？” 夜深人静时，柳如烟忍不住在脑子里胡思乱想，越想越心慌。
“【根据萧焱（最强打脸系统持有者）已观测行为模式（理性、目标导向、对非常规事物有研究倾向但通常不涉及无意义虐杀）分析，直接解剖或致死性测试概率低于20%。】”
“【更高概率行为：进行非伤害性灵力刺激、声波频率记录、气息感应测试、与碧水蟾互动观察、喂食不同属性物质观察反应等。】”
“【风险提示：测试过程可能对目标生物造成惊吓、灵力紊乱或潜在隐性损伤。但基于其气运加持及‘打脸系统’可能附带的‘机缘触发’特性，也存在极小概率（＜5%）促使目标生物良性变异或能力觉醒。】”
良性变异？能力觉醒？柳如烟对此不抱希望。那灰雀能吓退影火蝠已经是祖坟冒青烟（如果鸟有祖坟的话），再变异，还能变成凤凰不成？至于碧水蟾，除了叫声好听点，能当“粘液生产机”，还能指望它们口吐人言不成？
她现在只求那三个小家伙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别被萧焱玩坏了。至于那点“研究补偿”的灵石，她拿着都觉得烫手。
三天时间，在焦虑的等待中，缓慢爬过。
第四天一大早，柳如烟就起来了，仔细梳洗打扮（维持柔弱但整洁的形象），揣着一百颗灵石（准备退还一部分，以示不贪），前往萧府。
王腾似乎早有预料，等在门口，见到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客气笑容：“柳姑娘来了，公子正在‘紫霆轩’。姑娘随我来。”
再次踏入那座散发着雷霆威压的紫色小楼，柳如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楼内的气息似乎比上次更加活跃，空气中残留着细微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灵力波动，以及一丝……淡淡的焦糊味？和某种奇异的、混合了草木与金属的清新气息？
萧焱依旧站在那面巨大的玉板前，但玉板上的光影已经静止，显露出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符文和数据流，其中一些部分被高亮标记，旁边还有蝇头小楷的注释，字迹铁画银钩，透着一种冰冷的理性。
而在玉板旁边的地上，放着那个熟悉的乌木鸟笼，以及装着碧水蟾的玉盒。
柳如烟第一眼就看向鸟笼。里面的灰雀……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灰扑扑的，蔫头耷脑地蹲在横杆上，听到动静，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绿豆眼里似乎没什么神采，甚至比之前更“呆”了一点？羽毛倒是很整齐，像是被仔细梳理过。
玉盒里的碧水蟾也安安静静地趴着，鼓膜微微振动。
至少，看起来是完整的，没缺胳膊少腿。柳如烟稍稍松了口气。
“柳姑娘，”萧焱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简，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柳如烟，最后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实验报告，“你的这只寻踪雀，以及那对碧水蟾，颇为有趣。”
有趣？柳如烟心里咯噔一下，垂首静听。
“经初步测试，此雀对阴性、阴火属性灵气波动，存在超乎寻常的敏感与排斥。其鸣叫声中，蕴含一种独特的、可干扰低阶神魂及灵力运转的频率，尤其针对‘影火蝠’此类兼具阴、火、诡特性的妖物，效果显着。”萧焱不紧不慢地说着，目光却仿佛能穿透鸟笼，看到灰雀的本质，“此天赋，非寻常变异可得。与其长期食用金玉髓米、石钟乳等温和滋补灵物有关，但非主因。”
他顿了顿，看向柳如烟：“你可曾发现，此雀颈后暗金色绒毛，在特定情况下，会有规律闪动？”
柳如烟心头一震。他果然注意到了！“是……有时受惊，或情绪激动时，似乎会……亮一下。”她不敢隐瞒。
“那不是简单的色泽变化。”萧焱语气微凝，“那是其体内某种隐性血脉符文，受到刺激或特定能量（如阴火、高纯度木灵之气、甚至……”他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柳如烟耳垂上的“星泪”，“……某些温和的宁神灵力）激发时，产生的被动防御与反击机制的外在显化。其鸣叫中的特殊频率，正是通过这簇绒毛引导、放大并赋予特定属性。”
隐性血脉符文？！被动防御与反击机制？！
柳如烟听得目瞪口呆。她的废鸟，还真有隐藏血脉？不是寻踪雀？是什么上古神禽后裔？不对啊，系统明明扫描过就是普通寻踪雀！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它没特殊血脉吗？！”她在心里尖叫。
“【重新深度扫描目标生物（基于萧焱提供信息及新增观测数据）……扫描受限……目标体内存在高度隐匿、多重封印状态下的未知能量印记，疑似古老血脉禁制或规则碎片附着。与常规血脉鉴定方式不兼容，故此前未能检出。】”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脸”后的微弱卡顿。
柳如烟：“……”
行，挂逼的系统就是牛逼，连她家系统的脸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