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柳如烟几乎要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知识致富”计划，准备老老实实回去绣花，继续当个贫穷的挂件时，转机出现了。
这天，她又一次实验失败，对着院子里一堆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瓶瓶罐罐发呆，心里那点不服输的火苗被现实的冷水浇得只剩一点青烟。
她烦躁地走回屋里，拿起那本《南荒常见灵虫异兽杂录》，不死心地又翻到关于碧水蟾的那一页，逐字逐句地看，希望能找到之前忽略的细节。
“……其体表泌液，味辛凉，凡人触之，皮肤红肿，偶有昏厥。修士以灵力隔绝可免。或可入药，然性烈，需慎用。”
她的目光，落在了“修士以灵力隔绝可免”和“或可入药，然性烈，需慎用”这两句上。
灵力隔绝？是不是说明，碧水蟾粘液的刺激性，对拥有灵力防护的修士无效，或者效果大减？那如果她的目标客户主要是低阶修士和稍微有钱、买了最低等护身符器的凡人，是不是对刺激性的要求可以降低一些？
“性烈，需慎用”……是不是意味着，需要搭配某种“缓和”或者“引导”的药性？
她想起之前用冷水浸泡时，加入金银花和菖蒲根，虽然效果不佳，但刺激性似乎确实降低了那么一点点。是不是方向错了？不应该想着“稀释”或“提纯”，而是想着“配伍”和“中和”？
她又拿起那本《常见草药图解》，仔细看关于薄荷、艾草、金银花、菖蒲的药性描述。薄荷辛凉，解表散热；艾草苦辛，温经驱寒；金银花甘寒，清热解毒；菖蒲辛温，开窍化痰……
好像……药性有点杂，甚至互相冲突？难怪效果不好。
她需要一种药性更温和、或许能“调和”碧水蟾粘液辛凉烈性，同时又能增强“清凉宁神”效果的辅药。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墙角那个乌木鸟笼。笼子里，灰雀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啄食着食碗里所剩无几的、混合了金玉髓米粉的玉髓米。
金玉髓米……二阶灵谷，灵气充沛，性质温和，有滋养之效……
等等！米！米汤或者米浆，好像有清热、和胃、解毒的功效？上辈子奶奶好像说过，小孩子上火或者轻微食物中毒，可以喝点稀米汤？
金玉髓米是灵谷，效果应该比普通米强得多吧？而且它灵气温和，或许能中和碧水蟾粘液的烈性？甚至，因为它本身蕴含灵气，会不会让最终产物也带上一点微弱的、对低阶修士有吸引力的“灵性”？
一个大胆的想法，如同电光石火，在柳如烟脑中炸开。
她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但她顾不上那么多，冲到笼子边，看着食碗里那几粒珍贵的、金灿灿的金玉髓米。
萧焱给的玉盒里，金玉髓米总共也就二三十粒，她每次只敢用两三粒，碾碎了掺在普通玉髓米里喂雀儿，还剩大概十几粒。
用这个来实验？万一失败了，可就浪费了！这东西比她现在全部身家都值钱！
但……如果不试，之前的投入就全打水漂了。而且，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赌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反正这金玉髓米也是萧焱白给的，赔了不心疼（才怪）！
柳如烟一咬牙，取出五粒金玉髓米，用最小的石臼，小心地捣成极其细腻的粉末。然后，她取了一点点这几天收集的、用大量清水初步稀释过的碧水蟾粘液（刺激性已降低不少），混合了一小撮晒干磨碎的薄荷粉，最后，将金玉髓米粉一点点加入，同时注入少许温热的、煮开放凉的普通泉水，用一根干净的玉簪（从首饰匣里翻出来的最不值钱的一根）缓缓搅拌。
她没有加热，只是让它们在常温下缓慢融合、反应。
奇迹发生了。
当金玉髓米粉融入混合液后，原本有些浑浊、带着刺鼻气味的淡绿色液体，开始变得澄清，颜色也逐渐转向一种极其浅淡、近乎无色的、带着一丝莹润光泽的液体。那股刺鼻的辛凉气味也迅速收敛，转化为一种更加清新、悠远、带着淡淡米香和薄荷清凉的复合香气，闻之令人精神一振，心头的烦躁似乎都散去不少。
“这……”柳如烟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将一滴混合液滴在手背上。
清凉感瞬间传来，但并不刺痛，反而很舒服，像夏日里一阵凉爽的微风。皮肤也没有变红起疹。她等了片刻，没有任何不适。
她又取了一小碟，放在窗台上。没过多久，几只原本在附近嗡嗡乱飞的小飞虫，似乎很讨厌这种气味，远远地绕开了。
有效！而且似乎效果不错！刺激性大大降低，清凉感明显，还有微弱的驱虫效果！气味也好闻！
柳如烟的心狂跳起来。她强压住激动，将剩下的混合液小心地装进一个洗净的、原本装“润泽膏”的小玉瓶里。
接下来几天，她又用剩下的金玉髓米和碧水蟾粘液（刮取速度赶不上实验消耗，两只碧蟾都快被刮哭了），调整了几次比例，最终确定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配方：稀释碧水蟾粘液：金玉髓米粉：薄荷粉：纯净水 = 1：3：0.5：20（体积比）。这个比例的成品，清凉提神效果最佳，刺激性几乎为零，气味清雅，放置数日也不会变质（可能得益于金玉髓米的灵气滋养），对普通蚊虫有明显的驱避效果。
她将最终的产物，命名为“清心露”。
看着手里那几瓶不过拇指大小、装着无色清液、散发着怡人清香的小玉瓶，柳如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成功了？她居然真的用这个世界的材料，结合另一个世界的思路（和运气），捣鼓出了一种这个世界似乎没有的、兼具清凉、提神、微弱驱虫效果，而且成本……呃，成本其实不低，主要是金玉髓米太贵，但一旦找到替代品（比如用其他温和的、便宜的低阶灵谷或草药），成本可以大幅下降。
更重要的是，她证明了这条路，或许可行！
“知识就是力量……”柳如烟摩挲着冰凉的小玉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虽然这“力量”目前还很微弱，还很粗糙，前路依然布满荆棘（比如销售渠道、可能引发的注意、金玉髓米的替代品寻找等），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命运、在挂逼阴影下瑟瑟发抖、除了绣花别无他法的柔弱挂件了。
她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属于她自己的、小小的支点。
窗台上，“大碧”和“小咕”似乎察觉到女主人的心情变化，也跟着“咕咕”叫了两声，声音似乎都轻快了些。
笼子里，灰雀抬起头，用那双似乎多了点灵动的绿豆眼，瞥了一眼柳如烟手中那个散发着让它有点熟悉（金玉髓米气息）和舒服（清凉宁神）气味的小瓶子，歪了歪脑袋，然后，极其难得地，主动张开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似乎带着点催促意味的“啾”。
仿佛在说：喂，两脚兽，有这好东西，不先孝敬孝敬鸟爷？
柳如烟愣了一下，看着那灰雀，忽然笑了。
“行，也给你尝尝。”她倒出一点“清心露”，混合在雀儿的饮水中。
灰雀凑过去，喝了几口，然后眯起绿豆眼，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满意的“咕噜”声，颈后那簇暗金色绒毛，似乎极其惬意地抖了抖。
柳如烟看着它，又看看手里的“清心露”，眼中光芒闪烁。
这挂逼横行的男频世界，她这点微末的“知识”火花，或许烧不穿天，但至少，能照亮自己脚下的一小段路，还能……顺便给身边的“废柴”们，也带来一点不一样的滋味。
路，不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