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气,是深渊古鲛与生俱来的逆鳞。
更何况,这只没眼力见的恶鸟,不仅打扰了他睡觉,还妄图染指他每天供他白吃白喝的长期饭票。
最不可原谅的是,她居然敢骂他身上有鱼腥味!
纪渝冰蓝色的竖瞳里,杀意犹如实质。
“霍决,你退后。”
小鲛人没有回头,软乎乎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霍决喉结滑动,低低笑出声。
男人听话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胸。
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纵容与看戏的愉悦,眼底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骄傲。
看,这就是他霍决的老婆。
护起食来,比他这头神兽貔貅还要不讲理。
半空中,化作妖娆女人的堕落火凤愣住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长着尾巴、连自己一根羽毛都比不上的下界生物。
“怎么,小废物还想英雄救美?”
火凤发出一阵刺耳的娇笑,魔焰在她周身疯狂翻滚。
“就凭你那点可笑的水系法术,也想在我的魔焰里撑过三秒……”
“聒噪。”
纪渝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废话。
他腰部猛然发力。
那条长达两米半、折射着幽蓝寒光的战尾,重重地拍击在滚烫的黑岩上。
“轰!”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
纪渝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蓝色闪电,直冲云霄。
在跃起的瞬间。
深渊法则轰然降临。
这片原本被高温和岩浆统治的死火山上空,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空间缝隙。
无尽的深海重水,带着足以压碎山岳的恐怖水压,如同银河倒灌般倾泻而下!
这不是普通的水。
这是蕴含着上一代纯净天道意志的深海本源。
是所有污秽诅咒的绝对克星。
“哗啦啦——!”
漫天海啸,以铺天盖地之势,狠狠砸向了半空中的火凤。
那让火凤引以为傲、连半神都不敢触碰的黑色魔焰。
在接触到深海重水的瞬间,就像是遇见了猫的老鼠。
“嗞啦!嗞啦!”
大片大片的白雾蒸腾而起,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魔焰被寸寸浇灭。
火凤那张妖娆的脸孔瞬间扭曲成了惊恐的狰狞。
“这……这是什么水?!”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再也无法维持人形伪装。
光芒闪过。
她被迫重新化作了那只体长数百米的黑色巨鸟。
然而,还没等她拍打着翅膀逃离这片水域。
一道娇小却蕴含着深渊巨力的身影,已经穿透了漫天白雾。
稳稳地落在了她宽阔的脊背上。
“啪。”
微凉的白皙双足,踩在了火凤布满魔焰的羽毛上。
黑金脚链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仿佛是死神的催命符。
火凤只觉得背上一沉。
一股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寒意,瞬间顺着脊背蔓延全身。
“给我滚下去!”
火凤疯狂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试图将背上的不速之客甩掉。
但纪渝就像是在她的骨肉里生了根。
冰蓝色的战尾死死缠住火凤的脖颈。
小鲛人弯下腰。
那双幽蓝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干饭人最纯粹的执念。
他伸出白皙纤细的双手,一把抓住了火凤背上一根足有两米长、燃烧着魔焰的华丽尾羽。
“这根毛太硬了,烤起来会塞牙的。”
纪渝软乎乎地嘟囔了一句。
深渊巨力瞬间爆发。
“嗤啦——”
伴随着一声血肉撕裂的闷响。
那根坚不可摧的神兽尾羽,被纪渝连根拔起!
黑色的神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处溅出。
“啊啊啊啊——!!!”
火凤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最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那可是蕴含着她本源之力的神羽啊!
竟然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像拔鸡毛一样轻轻松松地拔掉了?!
这还不算完。
纪渝嫌弃地将那根带血的魔羽扔下岩浆湖。
他双手齐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根也太长了。”
“嗤啦!”
“这根颜色好丑,倒胃口。”
“嗤啦!”
“这根影响口感,不要不要。”
“嗤啦!嗤啦!嗤啦!”
一时间,整个梧桐死火山的上空,下起了一场诡异的黑羽大雪。
伴随着火凤一声接一声、几乎要震碎耳膜的惨叫。
这只曾经高高在上、嘲讽纪渝是“鱼腥味废物”的堕落神兽。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拔成了斑秃。
远处的岸边。
白泽和顾长风躲在霍决撑起的纯阳结界里,看得目瞪口呆。
顾长风推了推金丝眼镜,手里的算盘都忘了拨。
“这……渊王殿下拔毛的手法,怎么看起来这么熟练?”
霍决嘴角噙着一抹骄傲的笑意。
男人双手抱胸,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纵容。
“当然熟练。”
霍决嗓音低沉愉悦。
“在半山别墅的时候,厨房里那些活鸡活鸭,都是他亲手拔的毛。”
白泽:“……”
堂堂远古火凤,竟然享受了和养殖场肉鸡同等的待遇。
不知道这只鸟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再死一次。
半空中。
火凤已经快要疯了。
她的背上、尾巴上,大片大片的羽毛被连根拔起,露出鲜血淋漓的皮肤。
剧烈的疼痛和极致的屈辱,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烧成灰烬!”
火凤不顾一切地燃烧起体内仅存的神兽本源。
试图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发动最后一击。
然而。
还没等她的魔焰凝聚成型。
一只白皙的小手,“啪”的一声,重重拍在了她光秃秃的脑门上。
“吵死了。”
纪渝不满地皱了皱眉。
他看着身下这只已经被拔得像只落汤鸡一样的火凤。
小手捏着一根刚拔下来的黑色羽毛,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血迹。
“毛这么多怎么烤?”
纪渝软乎乎的嗓音里,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抱怨。
“一点都不懂事,还得我自己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