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娜娜坐在东海娱乐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刘导刚递过来的收视数据报告。
曲线图上的数字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首播两集的全网播放量、实时收视份额、观众留存率，每一样都远超预期。
“干得不错，年底奖金翻倍。”
刘导坐在对面，闻言咧嘴笑得合不拢嘴：“王总，应该的，都是大家伙儿一起拼出来的。”
王娜娜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刘导，我怎么听说，你想跳槽去辰星？”
刘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天在片场跟龙国栋对峙的场景。
自己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当着一帮场务和演员的面，说什么“我都想跳槽去辰星了”。
那明明是为了气龙国栋才顺嘴胡诌的，怎么传到王娜娜耳朵里了？
他干笑了两声：“王总，嘿嘿，那都是谣言，不能信。我刘正在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有那种心思。那天就是……就是场面需要，临时发挥，您懂的。”
王娜娜“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说信，也不说不信。
刘导只觉得那道目光像两把小刀，在他脸上刮来刮去。
王娜娜正想再说点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贺强探进来半个脑袋，脸上挂着一个看起来就没什么好事发生的笑容。
“什么事？”
贺强推门进来，见刘导也在，冲他点了下头，然后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他挠了挠后脑勺，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王娜娜心里莫名一紧。
“王总，那个……龙珠第一季，快播完了。”
“怎么可能？不是有一百多集吗？每周一集，能放好几年。怎么突然就快没了？”
贺强的表情更苦了，两只手在身前搓来搓去，活像个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本来是每周一集的，能放好几年。结果前段时间周总监那边不知怎么的，说改成日更，每天还放两集。”
“平台那边听说是他的意思，连夜就改了排播，连个招呼都没打。所以……再有一周，就大结局了。”
王娜娜深吸一口气，眼睛死死盯着贺强看了好一会儿：“你的意思是，我花了大几千万做的动漫，被周奕一句话，从几年播完变成了不到一个月播完？”
“周总监说，这样观众看着才过瘾。他还说，好东西不能捂着，得让市场集中爆发，冲击力更强……”
“冲击力？”
王娜娜情绪已经快要压不住了，“他是怕咱们东海赚得太多，特意来帮忙散财的吧？”
“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大的商业损失？”
贺强缩着脖子，被训的愣是一句话都不敢接。
王娜娜没再看他，拿起手机打给周奕。
她脸上的表情前一秒还山雨欲来，后一秒已经切换成了春风拂面般的热情模式，连声音都甜了三分。
“周总监，忙不忙呀？没打扰你吧？”
电话那头的周奕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头皮一紧，下意识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确认是王娜娜本人没错，才重新贴回耳边。
“娜娜姐，您这语气……是找我有什么事吧？”
“也没什么大事。”王娜娜轻笑了一声。
“就是想问问你，龙珠的播放模式怎么突然改了，也没跟我说一声。我这边账还没算清楚呢，一转眼，第一季就快播没了。”
“所以……周总监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周奕一听是这事，语气立刻变得又无奈又委屈。
“娜娜姐，这个我也是被逼的。你是不知道，那帮观众找不到小鸟老师，天天跑到辰星来堵我。”
“他们不光堵我，还给我的工位寄刀片，全是催更的。”
“我要是再不改排播，他们能把我办公室给拆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王娜娜听完，半点同情没给，反而笑得更灿烂了：“那我不管。他们堵你，凭什么让我东海亏钱？周总监，这笔损失，你打算怎么赔我？”
周奕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认真思考。
“这样吧，龙珠第二季的漫画底稿，小鸟老师这边已经弄得差不多了。过几天我拿过去给贺总监，合同照旧，条件不变，就当是弥补你的损失。这诚意够不够？”
王娜娜挑了挑眉，嘴角已经浮起了一丝满意的弧度，但嘴上还要装模作样地端着：
“这还差不多。不过，得让我先看看第二季的成色。要是不如第一季，我可不收。”
“你放心，小鸟老师出品，必属精品。”
周奕笑了笑，又补了一句，“另外，小鸟老师还提了个建议，龙珠可以推向海外市场，第一个目标就是樱花国。”
王娜娜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一下，眼睛里掠过一丝震动。
樱花国，那可是全球动漫产业最成熟、竞争最惨烈的市场，能打进那里并且站稳脚跟的海外作品，几十年里也数不出几部。
她见过不少扬言要出海的人，但敢把第一站就定在樱花国的，周奕是第一个。
“你确定？”
她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认真，“直接干到动漫产业最发达的国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正因为那里最发达，才最值得去。好东西，就应该拿到最挑剔的市场上去检验。”
周奕的语气平静而笃定，“龙珠有这个底气。”
王娜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我怎么感觉，这龙珠像是你的作品似的。”
周奕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的直觉也太灵敏了吧，自己统共就说了几句，她居然能顺着话头摸到这个地方。
“哪有的事！我就是帮小鸟老师传个话而已。主要是吧，我前段时间正好看了第二季的一部分内容，觉得质量比第一季还稳。”
“你要是也看了，肯定跟我一样有信心。”
王娜娜“哦”了一声，尾音拉得意味深长，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但到底没有继续追问。
“行，那我就等你把第二季的底稿拿过来。”
周奕连声应下，这才挂掉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摸了摸额头，发现掌心居然有点潮。
这女人，以后跟她打交道，话得先说三遍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