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他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迷迷糊糊地按亮屏幕。
通知栏里密密麻麻的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把屏幕塞得几乎卡顿，最上面一条是宋知意发来的。
“你昨晚在莉莉娅演唱会上唱了首英文摇滚？”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靠在床头，打开了热搜。
热搜榜第一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莉莉娅演唱会神秘嘉宾奕#。
他往下划了划，第二是#奕英文摇滚#，第三是#周奕是谁#，第四是#奕作品合集#。
整个热搜榜像是被他一个人承包了。
评论区里的画风千奇百怪。
有人震惊于他又唱了新歌而且这次还是英文摇滚，风格跨度大得离谱；
有人扒出了他在音浪上的账号，发现他之前上传的《有何不可》评论区已经被新粉占领，满屏都是“从莉莉娅演唱会来的”；
有人开始逐帧分析昨晚演唱会上的视频，从音准到气息到舞台表现力，结论是这个人的唱功绝对是专业级别的；
“所以这个人不光自己唱，还给别人写歌？而且首首都是金曲？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神仙？”
“我靠！奕老师又又又唱新歌了！还是首英文摇滚！太强了吧！”
“这人到底有多少种风格？他的创作边界到底在哪里？”
周奕翻了几页评论，正准备放下手机去洗漱，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的推送通知。
看清标题之后，他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莉莉娅的官方社交媒体账号在凌晨五点多发了一条新动态，文字简短而直接，配了张他的背影图。
“昨晚在云城，我听到了今年最棒的一首摇滚。”
全网都炸了。
她的全球粉丝基数以亿计，每条动态的转发量和讨论度都堪比一个中型国家的全民公投。
而她现在用这么郑重其事的措辞，专门发一条动态来夸一个之前从未在国际乐坛上出现过的东方音乐人。
外媒的报道来得比周奕预想的更快。
几家国际音乐媒体的官网头条，用“莉莉娅为神秘东方音乐人打破惯例”做标题，
有的聚焦在那首摇滚歌曲本身，请了专业乐评人逐段分析曲风和编曲，结论是“一首具有国际水准的英文摇滚，旋律和歌词都达到了顶级制作水平”。
而此刻，辰星音乐的公关部办公室里，正在上演一场肾上腺素飙升的极限操作。
公关部总监赵琳，她昨晚半夜被手机震醒之后就没再合过眼。
周奕在莉莉娅演唱会上的视频被人传上网之后，林若晗所有歌曲的播放量都在呈指数级暴涨。
《隐形的翅膀》单曲播放量在一个小时内翻了一倍，评论区涌入了大量从莉莉娅那边过来的新听众。
赵琳一边指挥团队准备物料，一边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宋知意。
她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既然热度来了，那就推波助澜。
周奕给林若晗制作的三首新歌已经完成了后期制作，本来打算下周统一发布，但现在全网都在搜“奕”的作品，等的就是这个窗口期。
宋知意挂掉电话之后只考虑了不到三分钟就拍板同意。
上午九点，辰星音乐官方账号在微博、音浪和各大音乐平台同步发布了林若晗的三首新歌：《梦里花》《无名的人》和《我恋爱了》。
每首歌的宣传海报上都用醒目的字体标注着“作词/作曲/编曲：奕”，生怕别人看不到这三个字。
评论区瞬间涌入大量新听众，有人是被热搜吸引过来的路人，有人是听了昨晚那段摇滚之后特意来搜他其他作品的莉莉娅粉丝，还有人是林若晗的老歌迷，看到偶像发了新歌兴冲冲点进来。
三波人马汇聚在同一个页面，点赞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
与此同时，东海娱乐也没闲着。
昨晚演唱会的事情传到王娜娜耳朵里之后，她立马拍板发歌。
东海娱乐官方账号同步发布了王乐瑶的新歌《da da da》，作词作曲编曲栏同样是那个单字署名，歌曲简介里还特意加了一句“奕老师为乐瑶量身定制的元气主打歌”。
两家公司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发力，四首新歌在各大音乐平台的热歌榜上你追我赶地往上窜。
宋知意坐在办公室里刷着后台数据，看着林若晗的歌手排行榜实时名次在全国地图上不断往前跳动，从第十七名一路杀进前十，又从前十的守门员位置一点点往前拱。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周奕的工位方向——那小子今天还没到公司。
她无奈地笑了笑。算了，由他去吧。
周奕懒洋洋地走进辰星音乐的大门，前台小姑娘照例笑着跟他打招呼，他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
昨晚从云城赶回来已经是后半夜，根本没睡好，现在整个人处于一种随时能原地关机的状态。
他来到工位，整个人往桌上一趴，脑袋埋在手臂里，不到三十秒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
与此同时，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安静地停在辰星音乐楼下。
车门打开，是陈导本人，后面跟着他助理。他今天特意换了一件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衬衫，头发也理得比平时利索，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请问两位是？”前台小姑娘站起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小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语气客气但字字清晰：“涵夏文化传媒，我们是来找你们公司的音乐总监周奕先生的。这位是我们的总导演陈导。”
名片上印着涵夏文化的烫金logo，底下跟着“建国庆典文艺汇演总导演”几个字。
前台小姑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放大，说了句“请稍等”就立刻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宋知意。
宋知意在得知是陈导来了，还有些奇怪，但人还是立马下去迎接。
不到两分钟，电梯门打开，宋知意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来。
快步走到陈导面前，伸出双手握住对方的手，语气热情而克制。
“陈导，久仰久仰。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安排接待。”
陈导握了握她的手，笑容里带着几分实干派的直爽，没有绕任何弯子，直奔主题：
“宋总别客气了，我今天就是来见小奕老师的。《万疆》那首歌我已经循环了不下几十遍，曲子和词都太对味了。今天冒昧上门，就是想当面跟他聊聊。”
宋知意听到这话的时候心脏猛跳了一拍，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两人往电梯方向走：“当然可以，周总监就在楼上，我带你们去。”
电梯上行的那几十秒里，宋知意跟陈导寒暄着天气和交通，心里却已经开始疯狂打鼓。
电梯门打开，宋知意领着陈导和小孙穿过走廊，拐进办公区。
她的步伐依旧从容，目光却已经在飞速扫视周奕的工位方向。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幅让她血压瞬间飙升的画面——周奕正趴在工位上，脸埋在胳膊里，睡得正香。
宋知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陈导显然也看到了那个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身影，他微微偏过头，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问宋知意：“那位就是……周总监？”
宋知意干笑了一声，脑子里飞速组织语言。
“陈导您别见怪，他昨晚写歌写到凌晨，这阵子太累了，我们都不忍心打扰他。”
陈导也打了个哈哈，“年轻就是好啊！睡眠质量杠杠的！”
说完她快步走到周奕工位旁边，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伸过去用力晃了晃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
“小奕，醒醒，有客人找你。”
周奕动了动，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知意姐……再睡五分钟……”
“不行。”宋知意又晃了一下他的肩膀。
周奕终于缓缓坐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才注意到宋知意身后还站着两个陌生人。
他的目光在陈导脸上停了一下，看向宋知意，语气平静而茫然：“怎么了？这位是？”
宋知意侧身半步，用手掌示意身后的陈导：“这位是涵夏文化传媒的陈导，建国庆典文艺汇演的总导演。旁边这位是陈导的助理小孙。”
“陈导是专程来找你的——《万疆》被选上了。”
周奕又用力眨了一下眼睛，脑子里那团浆糊快速沉淀，几件事的关联在一瞬间串联起来。
他连忙站起身，伸手跟陈导握了握，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几分真切的歉意：“那个啥，最近有点忙，昨晚没睡好，二位莫怪莫怪。”
陈导握着他的手，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语气里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带着一种长辈看小辈的宽容和欣赏。
“不怪不怪，有才华的人熬夜是常态。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
他把周奕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
来之前他就听过周奕写的歌，知道这人音乐造诣极深，但没想到本人这么年轻，而且完全不摆架子，说话随和得像是邻家小伙。
这种反差让他对周奕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你那首《万疆》，旋律大气磅礴，歌词写到了我们心坎里，我们评审组全票通过。”
“所以领导派我来想当面跟你聊聊，这首歌的正式录制、舞台编排，还有庆典当天演出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