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只停留了几秒钟，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有些故事之所以能被记住几十年，恰恰是因为它的不完美。
改了，就不是仙剑了。
他重新打开评论区，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段话，然后点击发送。
没有解释太多，没有长篇大论的创作谈，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其实一开始，李逍遥的名字就注定了他这个人的结局——逍遥，亦不逍遥。诸君，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那些还在疯狂刷新页面、还在田校长的打赏楼下排队哭诉、还在讨论要不要集体给平台寄刀片的读者们，看到这条置顶评论的时候，齐刷刷地停下了打字的手。
有人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打出一行回复：“逍遥亦不逍遥——原来从一开始，我们喜欢上的就是一个注定孤独的人。”
田校长的打赏也停了，他在周奕那条置顶评论下面只回了三个字：“我懂了。”
然后又补了一条，语气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沉甸甸的释然：“后会得有期。”
周奕发完那条置顶评论就关电脑睡觉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安稳入睡的这个深夜里，整个互联网正在经历一场堪比海啸的震荡。
仙剑完结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凌晨的网络世界里轰然炸开，冲击波从网文平台出发，迅速席卷了每一个社交媒体角落。
热搜榜第一名，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暗红色“爆”字，阅读量在一个小时内突破了两亿。
榜单第二名是一条顶流明星官宣恋情的消息，那位明星的公关团队花了大价钱买热搜、做预热，铺了好几天的话题。
结果被一本小说直接碾压，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没能第一时间追更的读者们第二天早上醒来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想翻翻新章节，结果看到满屏的热搜截图和朋友圈哭嚎，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人在地铁上对着手机屏幕哭出了声，旁边大妈以为她失恋了，热心地递过来一包纸巾。
有人刚到公司打完卡就坐在工位上发呆，同事问他怎么了，他说自己追的书完结了，结局太虐。
同事又问男主女主最后在一起了吗，他沉默了片刻，同事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破防的还是那些白天有通告、有拍摄任务、有商务活动，完全没时间刷手机的明星们。
他们按照原定计划发布了精修照片、新歌预告和品牌代言，配文改了又改，图片修了又修，卡着黄金时段发出去，满心以为今天的热搜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结果一刷新，热搜第一被一本网文小说的完结消息占得死死的。
再看第二，是仙剑的结局讨论。
第三，是仙剑的经典语录盘点。
第四，是仙剑的游戏改编呼声。
他们精心策划的内容被挤到了角落里的角落，点赞数和评论数连平时的零头都不到。
“一本小说抢了所有热搜，这合理吗？”
一个当红小生在粉丝群里愤愤不平地发了一条消息，附带一张热搜榜截图，粉丝们纷纷安慰他，但安慰完之后都悄悄切出去搜了一下仙剑到底写了什么。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粉丝群里的聊天话题从控评打榜变成了李逍遥到底喜不喜欢月如。
骂归骂，气归气，这些被抢了热搜的明星们自己也按捺不住好奇心，想看看这部能把自己压得热搜都上不去的小说到底有什么魔力。
看完后在微博上发了一条读后感，措辞克制，但字里行间的震撼和感动藏都藏不住，评论区立刻被粉丝和原着党占领，转发量蹭蹭往上涨。
这一来二去，等于这些明星用自己的影响力又给仙剑做了一波免费宣传。
他们的粉丝跟着跑去看书，看完之后又回来在评论区里哭，哭完之后又去安利给更多的人，循环往复，仙剑的阅读量在完结之后不但没有回落，反而迎来了第二波爆发式增长。
看着这持续飙升的数据和铺天盖地的讨论热度，那些影视公司彻底坐不住了。
一部网文小说，还在连载期就能引发这种级别的社会讨论度，完结之后流量不但不降反而继续暴涨，连明星都排着队给它当免费自来水。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不是一本普通的爆款小说，这是一个自带破圈效应的超级Ip，谁拿到它，就等于拿到了下一个影视爆款的入场券。
之前还只是试探性询价的公司立刻把报价翻了一倍，有人直接带着合同飞到了星城，恨不得当天就把字签了。
几家视频平台也没闲着，纷纷联系网文平台，表示价格翻倍，条件任开，只要能优先拿到仙剑的影视改编权。
整个行业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游去。
而在这一群鲨鱼当中，王娜娜是最凶猛的那一条。
她今天本来是休假，但看到热搜数据之后直接取消了休假计划，把影视版权团队、法务部和投资部的人全部叫回来。
“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仙剑的影视改编权。”
王娜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这个Ip，东海要定了。”
周奕到公司的时候，苏木已经站在辰星音乐的大门口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的折痕还是新的，显然是特意买的。
看到周奕从出租车里下来，他立刻站直了身子，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握在身前，像个第一天报到的新生。
“来得挺早。”
周奕走过去，冲他笑了笑，“走吧，进去说。”
他领着苏木进了公司，在会客室里把后续的规划简单说了一遍。
签约之后先进行系统的声乐训练，把基本功补上来，然后根据他的音色特点量身选歌，等时机成熟了再安排正式出道。
周奕说得很实在，没有画大饼，也没有刻意压低期望值，就是把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每一步都摊开来讲清楚。
苏木听得很认真，最后只说了四个字：“我一定加倍努力。”
周奕点点头，叫来一个相熟的经纪人带他去熟悉公司环境，自己转身朝宋知意的办公室走去。
看到周奕进来，她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混合了无奈和好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你以后要发歌的话，能不能跟我通个气？哪怕发条微信也行。你知道昨晚我的手机被打成什么样了吗？”
周奕自知理亏，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昨天那场街头即兴确实给宋知意添了不少麻烦，媒体和合作方找不到他本人，电话全打到了宋知意那里。
但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唱。
宋知意看他点头的样子，知道这人认错态度良好但下次八成还敢，也懒得继续追究了。
话锋一转问道：“那首歌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奕愣了一下：“哪首？”
宋知意深吸一口气，用手指敲了敲桌上那份涵夏文化的征集文件：“官方的。建国庆典那首。”
周奕恍然，连忙说：“哦哦，那个啊，正在弄，快了快了。”
宋知意看了他几秒，最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