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一周。
陆远舟和温可欣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各大娱乐媒体的头条，他们的比赛曲目在音浪平台上的累计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五千万。
而比他们俩更火的，是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奕”。
社交媒体上甚至出现了一个专门收集“奕”所有作品信息的粉丝账号，从《有何不可》到《隐形的翅膀》，从《一直很安静》到比赛舞台上的六首新歌，按照时间线整理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写了快一张张专辑的爆款。华语乐坛的创作天花板，就这么被一个连照片都没有的人给捅穿了。”
与此同时，星城另一端，东海娱乐总部大厦的二十六楼，总经理办公室里，王娜娜正靠在办公椅上翻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资料。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陆远舟在决赛舞台上唱《起风了》的定格画面。
温可欣在聚光灯下唱完《凤凰花开的路口》后评委全体起立鼓掌的瞬间。
以及那张粉丝整理的“奕”作品时间线，一张一张地划过她的视线。
“所以，这个人不到一个月，写了九首歌，全部是爆款。”
她把平板放到桌上，抬起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助理。
“而且他之前是星辉娱乐的练习生，被无故开除之后才去的辰星？”
“是的，王总。”
助理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把调查到的信息逐条汇报。
“周奕，二十二岁，原星辉娱乐练习生，签约两年期间从未获得出道机会。”
“大约一个月前，星辉单方面提前终止了他的培训合约，还向他索要二十万违约金。之后他入职辰星，担任音乐总监。”
王娜娜听完这段话，摘下眼镜，用镜腿轻轻敲着桌面。
星辉娱乐她是知道的，一家靠压榨练习生赚违约金活下来的小公司，在东海娱乐这种真正的行业巨头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而这家公司的蠢货们，把一颗价值连城的钻石当成玻璃渣扫地出门，然后这颗钻石被宋知意捡走了。
“星辉那帮人，知道自己扔掉的是什么吗？”王娜娜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困惑。
助理没有回答，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星辉知道，他们就算把周奕供起来都不会让他走。
但正因为他们的愚蠢，才让辰星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王娜娜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星城的车水马龙。
东海娱乐是国内排名前三的娱乐公司，业务覆盖音乐、影视、综艺、艺人经纪四大板块，旗下拥有多位一线歌手和影视明星，市场份额和行业影响力都比辰星高出一个量级。
但最近这两周，所有圈内人都在讨论的不是东海的哪个一线歌手发了新专辑，不是东海投资的哪部大制作电影票房破纪录，而是辰星。
一个体量远不如东海的公司，凭借一个叫“奕”的制作人，在短短一个月内连续制造多首爆款歌曲，抢走了所有人的风头。
“问一下宋知意，他们这个音乐总监什么时候回来。”
她回到办公桌前坐下，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语调，“跟她说，到时候我亲自上门拜访。”
助理愣了一下。王娜娜在行业内的地位摆在那里，平时都是别人排队来东海拜访她，很少有她主动出门见人的时候。
她口中的“亲自上门拜访”，翻译成行话就是——这个人，东海势在必得。
……
周奕背着那个落了些海风咸味的旅行背包，推开辰星音乐大门的时候，完全没有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他本以为今天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日，然而他一只脚刚跨进大门，耳边就响起两声清脆的爆响，紧接着五颜六色的彩带从天而降，落了他满头满身。
两个前台小姑娘一人手里举着一个拉炮，笑得比过年还开心。
她们身后，大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聚满了人——有录音师，有混音师，有宣发部门的员工，有艺人助理。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种过年发年终奖般的灿烂笑容。
“欢迎周总监回来！”众人异口同声。
周奕还没来得及把头上的彩带摘干净，人群里就走出来两个人。
陆远舟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大概是从哪个发布会现场直接赶回来的，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
温可欣跟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束粉色康乃馨，眼睛弯成了月牙，但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才等待的时候就已经偷偷激动过一轮了。
“周总监，谢谢您。”
陆远舟把花束递过来，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没有您的歌，就没有我和可欣的今天。”
“我们拿了冠军和季军，这些荣誉都是您给的。”
温可欣把花束塞进周奕怀里，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周奕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两束花，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两个眼眶微红的年轻人，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陆远舟的肩膀，又冲温可欣点了点头：
“是你们自己唱得好。歌再好，也要有人能唱出来。你们在台上拼出来的成绩，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陆远舟用力点了点头。温可欣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笑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灿烂。
欢迎仪式结束之后，人群渐渐散去，周奕把两束花放回工位，又跟几个过来打招呼的同事寒暄了几句，然后朝宋知意的办公室走去。
推开宋知意办公室的门，她的头发随意地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起来像是今天早上忘了打理。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天花板，眼神里带着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之后的疲惫。
“怎么了知意姐？”周奕在对面坐下来。
宋知意听到他的声音，像是从某个遥远的思绪里被拉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来啦！坐。”
等周奕坐定了，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他，用一种非常认真、非常郑重的语气问了一句。
“小奕，我问你——倘若有个更大的平台在等着你，你会走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周奕靠在椅背上，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有人来挖墙脚了？”
宋知意叹了口气：“这几天的电话，全是来打听你的。有些是托人拐弯抹角问，有些直接开门见山报条件。”
“甚至有个人放话说不管你跟我们签了什么合同，违约金他们全包，价钱随便你开。”
“东海娱乐你知道吧？王娜娜的助理昨天给我打了三个电话，说王总想约你面谈。王娜娜亲自出面，很明显就是奔着你来的。”
说到最后，她用一种半开玩笑但又不完全是开玩笑的语气补了一句。
“我这辈子签过不少艺人，但从来没有哪个艺人让我同时体验两种极端感受。”
“一边觉得自己挖到了全世界最大的宝，一边又天天担心这个宝被人偷走。心脏受不了。”
东海娱乐，王娜娜。
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印象——那是真正的行业巨头，旗下随便一个三线艺人的知名度都能碾压辰星的当家歌手。
能被王娜娜亲自邀约，在任何一个音乐人看来，都等于被通往行业巅峰的直达电梯按钮递到了手边。
但周奕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知意姐，”他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别人对我客气，是因为我有价值。但价值和尊重，是两回事。辰星给了我尊重。在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信了我。
这份信任，比任何条件都值钱。我不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