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看着林若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回去，转过身来拍了拍手，把陆远舟和温可欣的注意力拉回来。
“行了，我们开始吧。把昨天我给你们的那几首歌都过一遍，先各自唱一遍给我听，我再针对性地帮你们抠细节。”
周奕抬头看了陆远舟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到了调音台前。
陆远舟站在原地，满头问号。
他看着周奕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歌词纸，确认自己没有拿错歌，小声问旁边的温可欣：
“周总监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觉得我唱得不好？可他还没听我唱啊。”
温可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调音台前已经开始调音轨的周奕，然后也轻轻叹了口气，“远舟，你以后恋爱路估计是坎坷不平的。”
陆远舟愣了一下，然后切了一声，一脸不以为然：“唱歌就唱歌，跟恋爱有什么关系？我是来参加比赛的，又不是来谈恋爱的。再说了，我母胎单身二十三年，不也活得好好的。”
温可欣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用一种“你以后会懂的”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到自己的歌词纸上。
一上午的时间在反复练习中过得飞快。周奕帮他们把六首歌全部过了一遍，每个人的强弱项都做了针对性的调整方案。
与此同时，另一个维度的热闹正在网络上如火如荼地展开。
华语乐坛最负盛名的一个编曲制作群——“金牌创作联盟”。
这个群汇聚了业内顶尖的词曲作者和音乐制作人，群成员不超过三十人，平时多半是潜水的，偶尔冒个泡也都是发发行业动态或者互相调侃几句。
但今天，从早上开始，群里就炸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老牌音乐制作人方一舟，他在业内辈分极高，很多当红歌手的首张专辑都是出自他手，平时几乎不在群里闲聊。
“都在吗？别潜水了。昨天林若晗那首新歌，各位都听了吧？”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听了。”知名作曲人孟知秋几乎是秒回，“昨晚我愣是没睡着。我在想，这个叫‘奕’的到底是谁？”
“我也奇怪了，”金牌作词人姜若水接上话题，她平时以文笔犀利着称，此刻的语气却难得的带着几分困惑。
“《隐形的翅膀》那首歌的歌词我分析了一遍，每一句都写得很简洁，没有堆砌任何华丽辞藻，但组合在一起的力量感简直不讲道理。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哪个成名作者是这个风格的。”
“不只是词，”
一位资深编曲人补充道。
“我昨天把《有何不可》和《隐形的翅膀》连着听了三遍，两首歌的编曲思路完全不同，一个是极简主义，一个在副歌部分做了非常大胆的弦乐铺底。”
“但两首歌的共同点是旋律线都极其漂亮，副歌的记忆点强到离谱。这种级别的旋律把控力，在目前的乐坛我找不到第二个。”
孟知秋紧接着发了条语音，“说句老实话，我干这行二十年了，对自己的创作能力一直挺有信心的。”
“但听完那首歌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不会写歌了。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丢人？”
“不丢人，”姜若水回了他一句，“因为我也一样。”
话题一转，几个人开始追查“奕”的真实身份。
“我去打听了一圈，”孟知秋继续发消息。
“圈内没有一个叫奕的人。这个人没有过往作品记录，没有任何社交账号，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该不会是你们哪个的马甲吧？”方一舟忽然发了一条消息，语气半开玩笑。
“老孟，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偷偷换了个马甲出来炸鱼？”
“我要是有这本事，我早就自己发了，还轮得到你来问我？”
孟知秋没好气地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委屈。
“也不是我，”姜若水主动撇清，“我的词风你们都知道，我喜欢用意象和隐喻，但这种写法我真不会。”
方一舟看着群里七嘴八舌的讨论，忽然发现有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过。
他皱了皱眉，直接在群里@了那个人。
“老马，你怎么半天不说话？人死哪去了？”
被@的那个人Id叫“马云飞”，认证标签是“金牌编曲人，在圈内跟方一舟齐名，两人既是多年老友也是常年损友。
平时群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马云飞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接话的，今天这么大的动静，他却从头到尾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发过，这不正常。
消息发出去过了好一会儿，马云飞才慢悠悠地回了一条语音，语气不耐烦：“别来烦我，在看小说呢。”
方一舟盯着这条回复看了两秒，以为自己眼花了。
群里讨论“奕”讨论得热火朝天，整个华语乐坛最顶尖的词曲作者都在追查这个神秘新人的来路，结果这家伙在潜水看小说？
“什么小说能让你连工作都不干了？”方一舟来了兴趣，追问道，“你平时不是只看乐谱的吗？”
马云飞没再回语音，直接甩了一条链接过来。
链接标题上写着《仙剑奇侠传》四个字。
方一舟看着这个书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武侠？仙侠？他对网文从来不感兴趣，书架上一水儿的音乐理论和传记文学，小说这种东西在他看来就是年轻人打发时间的消遣。
但马云飞的鉴赏力他是知道的，这家伙从来不在没价值的东西上浪费时间，能让他放下手头工作连群聊都不参与的书，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去看看这书到底有什么妖术。”方一舟在群里撂下一句话，点开了链接。
孟知秋跟着发了条消息：“我也去。反正今天被那个奕搞得没心思写歌了，不如看看老马到底在沉迷什么。”
姜若水没说话，但她的头像也暗了下去。
窗外的阳光从中午的炽白变成了下午的暖黄，又从暖黄变成了傍晚的橘红。
方一舟被那个骄傲又倔强的林家大小姐给迷住了，又被作者一刀给扎了个透心凉。
他看到锁妖塔崩塌的那一段时，整个人僵在沙发上，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刻却被一部小说弄得鼻子发酸。
“妈的。”他在黑暗中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作者心狠，还是在骂自己没出息。
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是昨晚的更新章节，后面没有了。
他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屏幕，页面弹出一个提示框——“作者今日停更”。
方一舟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从马云飞发出那条链接到现在，过去了整整十个小时。
方一舟深吸一口气，在对话框里敲了几个字，发出去。
“你们……都看完了？”
群里像是被重新按下了开关。
孟知秋语音消息弹出来，声音沙哑得像是刚哭过：“作者今天停更。他今天停更！我正看到关键地方，结果告诉我停更？！”
姜若水紧跟着发了一条文字消息，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那个叫‘土豆不土’的作者，别让我找到他。林月如死的时候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我是躲不掉了，”方一舟缓缓敲出一行字，“那个叫奕的音乐人，加上这个写仙剑的作者，一个在音乐上碾压我，一个在文字上碾压我。真是要了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