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疾行如风,不多时便抵达约定的湖畔。
肖见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望着远处巍峨耸立、直入云霄的天山,不由心生感慨:天下会确实占了一块宝地,如此天险,易守难攻,难怪朝廷也对其无可奈何。
片刻,山道上两道身影疾掠而下,转眼便至湖边。
空旷的湖畔,唯有肖见一人**。
“二位来得倒快。”
肖见淡然开口道。
聂风眉头微蹙:“肖大人特意相约,究竟有何要事?”
“并无大事,”
肖见嘴角微扬,“不过是近日对风神腿与排云掌略有所悟,想请二位切磋印证一番。”
话音未落,他已骤然出手,所用招式,赫然正是风神腿与排云掌!
肖见双掌翻飞,排云掌劲层层叠叠,直向步惊云笼罩而去。
其招式神态,竟与步惊云平日施展时一般无二。
聂风见状,身形一动,风神腿已如疾风骤雨般从四面攻来。
肖见在两人合击之下,依旧从容不迫。
无论对方使出何种精妙招数,他都以同样的武技回应。
即便他未尽全力,风云二人竟也占不到丝毫上风,即便倾力以赴,仍无法突破肖见那看似相同的招式防线。
肖见站在那里,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在赏景。
聂风和步惊云却已面色铁青,胸口闷着一团火,几乎要炸开。
若不是明知打不过,他们早就扑上去了——用他们自己的功夫反过来压制他们,这简直是把两人的脸面扔在地上反复碾踩。
“肖大人今日特意找来,该不会就为了羞辱我们师兄弟吧?”
聂风咬紧牙关,声音里压着怒意。
这些年他们没少在肖见手里吃亏,多少也练出些耐性,否则只怕要像慕容复那样心神溃乱了。
肖见却只随意摆了摆手,眼里掠过一丝玩味:“急什么,还没完呢。”
话音未落,他神色忽然一凝,右掌缓缓竖起。
看似只是**一推,却仿佛将整片天地都纳入了掌中,四周的空气随之颤动,浩瀚的灵气被牵引着凝聚成一股骇人的威势,直朝聂风二人压去。
一掌既出,风云皆动。
步惊云瞳孔骤然收缩——这分明是排云掌的意韵,他绝不会认错。
可这一式,他从未见过。
两人拼尽内力硬接,仍被那掌风震得倒飞出去,落地时喉间一甜,鲜血已从嘴角溢了出来。
步惊云撑起身,顾不得调息便死死盯住肖见:“你这到底是什么掌法?”
聂风也神色惊疑地望过来。
他们彼此切磋多年,对对方的招式再熟悉不过;肖见方才那一掌,根本就是排云掌,却又比他们所知的更加完整、更加磅礴。
肖见嘴角轻轻一扬:“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步惊云沉默地凝视着他,试图从那双眼眸里找出丝毫破绽,却只见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很快冷静下来——肖见此举,绝不单纯是为了**。
“肖大人约我们出来,总不会只为展示这套掌法吧?”
步惊云沉声道。
肖见点了点头,眼中浮起些许赞赏。
不愧是步惊云,即便在这种时候仍能迅速抓住重点。
“我是来提醒你们的,”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雄霸已经对你们动了杀心,今后务必小心。”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波澜。
雄霸教导他们十数年,这份师徒之情,岂是外人三言两语能够动摇的?更何况肖见身为锦衣卫,本就与天下会敌对。
肖见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继续说道:“雄霸传授你们的武功,每一门都刻意留下了最后一式——而那最后一式,正是他为你们准备的杀招。”
他目光转向步惊云,“你的排云掌,除了缺失‘愁云惨淡’这一式,还有一个致命弱点:若无水势相助,威力便大打折扣。
除非你学到完整掌法,否则单凭这一点,雄霸就能轻易取你性命。”
说完这些,肖见便不再言语,留给他们沉默思索的余地。
聂风眼神复杂,疑虑在心底悄然蔓延。
排云掌最后一式的确真实存在,这让他无法完全否认肖见的话——可那毕竟是他的师父啊。
步惊云则想起了更久远的事。
很多年前,天下会的人曾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父亲。
那桩往事被他深埋心底,从未对人吐露。
至于排云掌的弱点,要想验证并不难,找个无水之地一试便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正准备向肖见告辞——
就在这时,无双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一道人影携着凌厉杀气疾速逼近,威势惊人。
“是锦衣卫的人?风师弟,走!”
步惊云瞬间回神,低喝一声便欲抽身退去。
锦衣卫的身份摆在那儿,私下与肖见会面本就不可能——尤其是在双方明面对峙的关口。
可今天来的并非肖见本人,而是一位已臻宗师巅峰的锦衣卫高手,谁也不会蠢到留在这里硬碰。
“肖见!还不动手拦住他们!”
远处的白虎见聂风、步惊云直奔天山而去,急忙朝肖见喝道。
若能擒下这两人,便是大功一桩,即便后续再无进展,也足以向纪纲交代了。
肖见却像没听见似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眼看风云二人已掠上天山,白虎这才冲到肖见跟前,怒气冲冲地质问:“肖见,你敢违抗我的命令?故意放走天下会的人——莫非你与他们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肖见冷冷瞥向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白虎大人若是想抓聂风,现在追上去或许还来得及。”
他语气平淡,“当然,前提是你能挡得住雄霸。”
白虎表情一僵,慌忙四顾,却感知不到半分异常气息。”雄霸……不是在天山顶上吗?怎会下山?”
肖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这位锦衣卫同知,胆子倒是比想象中还小,光听到名字便慌成这样。
“聂风与步惊云下山,雄霸怎么可能不知?”
肖见缓缓道,“说不定,他此刻就藏在某处看着我们呢。”
白虎脸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若真对上雄霸,他确实没把握能全身而退。
肖见心中冷笑,不再理会仍在四下张望的白虎,转身便朝无双城走去。
白虎盯着他的背影,暗暗咬牙,却也只能悻悻跟上。
回到天下会的聂风与步惊云,表面一切如常。
只是两人寻了处干燥僻静的地方,悄悄试了试排云掌——果然威力大减,连平日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
“师兄……这会不会只是个意外?”
聂风声音干涩,问得艰难。
“意外?”
步惊云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后怕,“那我缺失的最后那一式,也是意外么?”
雄霸埋下的坑,远比他预想的更深。
他曾一心学成武艺后寻雄霸了断恩怨,如今想来,若非肖见提醒,恐怕早已陷在坑里爬不出来。
自那以后,不知是否错觉,二人总觉得雄霸对待他们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以往天下会大小事务,他们师兄弟三人总是最先知晓,可最近几次议事,雄霸却未再召他们。
若在从前,他们或许会以为大师兄秦霜掌管会务,多知道些也是自然。
可如今连最基础的消息都不再经他们之耳,这便不寻常了。
联想到肖见那番话,两人心头笼上一层迷惘,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这日,雄霸忽然召集三人。
立于高座之下,风云二人莫名感到一种疏离。
雄霸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锦衣卫进驻无双城,你们也都知道了。
朝廷这是有意敲打天下会。”
他顿了顿,看向聂风与步惊云,“明日,你们二人带人前去无双城叫阵。
本座要让他们明白,天下会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闪过深意。
秦霜上前一步:“师父,让徒儿随两位师弟同去吧。”
他们三人向来同进同退,这还是头一回分开行动。
何况锦衣卫来的是白虎,宗师巅峰的修为,风云二人绝非其敌,更别说肖见也在城中。
雄霸摆了摆手:“霜儿,你另有任务,稍后我再吩咐。”
随即转向风云二人,“你们的任务是引出白虎。
届时本座自会现身,取他性命。”
聂风与步惊云拱手领命,在雄霸示意下退出了大殿。
两人踏出门外,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第二天一早,风与云便领着天下会的一众好手下山了。
消息传到无双城,锦衣卫上下顿时紧张起来,气氛肃杀。
白虎眼中寒光闪动,立即召集所有人在大殿中商议对策。
天下会明知他坐镇此处,还敢公然来犯,这无异于当面扇他的耳光。
他强压怒火,转头对一旁的肖见吩咐道:“待天下会的人到了,就由你去对付。”
肖见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心里却琢磨不透。
以雄霸的老谋深算,不该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打无双城的主意。
这分明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即便拿下城池,也意义不大,只会引来朝廷更凶猛的反扑。
除非……雄霸另有图谋。
只是这层意图,肖见一时还想不明白。
“大人放心,”
肖见开口道,“天下会那三位堂主交给我,其余人手,可就得劳烦您应对了。”
他有意把话挑明,不想去碰雄霸那样的硬茬子。
趁现在人多口杂,先把分工说清楚,免得日后生出枝节。
白虎哪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心头暗恼,却又发作不得。
总不能真让肖见去对阵雄霸,那岂不是落人口实?他只得咬牙应下。
不多时,风云二人已率众兵临城下。
肖见与锦衣卫众人立在城头,空气仿佛凝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肖见扫视对方阵中,只见聂风与步惊云,却不见秦霜踪影,正暗自奇怪,白虎已按捺不住,厉声催促他出手。
肖见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风云面前。
与此同时,大批锦衣卫也冲下城墙,与天下会部众混战在一处。
聂风与步惊云见到来人是肖见,嘴角都不由得微微一抽。
他们心知肚明,真动起手来,绝无胜算。
但帮主之令难违,两人对视一眼,还是硬着头皮攻了上去。
肖见一边从容化解两人的攻势,一边将声音凝成一线,传入他们耳中:“你们为何而来?”
“帮主的命令。”
聂风同样以传音回应,招式却丝毫未缓。
“秦霜呢?他怎么没来?”
肖见又问。
这一问,风云二人攻势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都没有答话。
肖见心头顿时雪亮——看来他们对雄霸已经起了疑心。
他暗自一笑,接下来的交手便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风云二人看似全力进攻,肖见却只守不攻,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
耳边,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拾取风神腿感悟碎片,武技经验提升十点。”
“拾取排云掌精要碎片,武技经验提升十点。”
“拾取太极拳意碎片,已自动领悟太极拳法。”
“拾取内力精华,内力增加一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