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夕花晨!”
秦霜催发的寒冰真气已令天地改色,李寒衣却反将其化为己用,融进剑招之中。
这一式威力骤增,剑气嘶鸣如龙,将秦霜整个人吞没进去。
地面被削去厚厚一层,围观者无不倒抽凉气。
待风雪稍歇,秦霜再度现身时,早失了先前的从容。
发梢结满细碎冰晶,衣袍上尽是雪花割裂的细痕。
“好本事。”
秦霜抹去唇角冰屑,“年轻一辈里,你能入我眼者不过三数。
可惜——今日这黄金棺,你留不住。”
话音未落,他朝身旁二人递去眼色。
天下会三位宗师同时掠出,直扑李寒衣。
三人一动,场中顿如沸水泼油。
岳不群、慕容复与其他先天高手一窝蜂涌向黄金棺。
李寒衣孤身立在人群激流之中,宛若中流砥柱。
“放肆!”
一声雷霆怒喝自天边炸响,紧随而来的是一道横跨数十丈的磅礴剑气。
众人脸色大变,连玄苦亦疾步后撤暂避锋芒。
秦霜三兄弟联手运起真气护罩,仍被剑气硬生生击溃,三人踉跄退开十余丈才堪堪站稳。
岳不群见势不妙,身形一晃隐入人群。
慕容复急展斗转星移,险险将剑气偏转方向。
其余人却没这般运气,数十人被剑气余波扫中,吐血倒飞,重伤不起。
一道白发飘逸的身影轻落于黄金棺顶,单手持剑,漠然俯视下方。
他淡淡掠过天下会三人,最终目光锁定了玄苦。
人群中唯有这少林老僧已达宗师巅峰,余者不过初入宗师的年轻人,再如何天资卓绝,也难对他构成威胁。
“终于要开始了么……”
远处,肖见望着白发仙现身的身影,低声自语。
白发仙一声冷哼,浑厚的内力随声浪如怒涛般席卷开来。
“统统给我退开!”
众人脸色骤然发白,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
即便是李寒衣这等已达宗师境界的高手,也在声浪冲击下闷哼一声,气息微乱。
玄苦面色一沉。
如此张狂之人,他生平首见。
只是肖见尚未现身,玄苦便也按兵不动,强压怒意冷眼旁观。
见众人被震慑止步,白发仙纵身跃下黄金棺,单手按在棺盖上,缓缓推开。
“轰——”
棺中静静躺着一位少年,容貌极美,眉目清隽,惟眉宇间凝着一缕似有若无的忧伤。
他阖目安卧,宛如沉睡,教人不忍惊扰。
白发仙心头猛地一痛。
像……太像了。
这确是他们流落多年的少主。
五岁为质,不知吃了多少苦楚,若非无忧大师暗中庇护,只怕早已性命不存。
在这异乡孤寺,被迫诵经礼佛,一待便是这么多年。
其中委屈,谁能知晓?
白发仙颤巍巍伸出手,想去唤醒棺中之人。
可落在旁人眼中,却似他要夺取那传闻中的“心魔引”
秘籍。
“不能让他夺走心魔引!”
“大伙齐上,难道眼睁睁看着秘籍落入他手?”
“杀了他,夺秘籍!”
不知是谁率先嘶喊,众人顿时应声鼓噪,杀意沸腾。
岳不群眼缝微眯。
他深知绝世武学意味着什么——自修炼辟邪剑谱以来,他已能稳压步惊云一头,而从前他绝非步惊云之敌。
若再得这江湖人人觊觎的心魔引……
念头及此,他身形已化一道残影,直扑白发仙而去。
慕容复牙关紧咬,盯着黄金棺的双目隐隐泛红。
如今天下会三兄弟皆入宗师境,李寒衣亦跻身其中,更有那锦衣卫肖见,竟能以先天之境连败三位宗师!
与这些人相比,他已落后太多。
唯有夺得心魔引,或可助他破入宗师之门。
慕容复双拳紧握,在人群中疾穿突进,拼命向金棺靠近。
场面顷刻失控!
“自寻死路!”
白发仙收回欲抚无心面颊的手,眼中凶光骤现。
长剑一振,化作万千凛冽剑光,迎面洒向众人。
每一道剑光皆含先天之威,瞬息之间,九成武者被震飞溃散,更有不少人在剑光中殒命,未及落地便已气绝。
只是剑势分散之后,对先天巅峰与宗师境高手便难成威胁,几人各施手段,将剑光尽数挡下。
肖见立在楼上,目光紧锁空中飘来的点点金色碎芒。
脑海之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拾取止水剑法碎片,自动领悟止水剑法!”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5!”
“叮!恭喜宿主拾取止水剑法经验,武技熟练度+10!”
“叮!恭喜宿主拾取剑心诀,自动领悟剑心诀!”
“叮!恭喜宿主拾取北寒剑诀,自动领悟北寒剑诀!”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8!”
“叮!恭喜宿主拾取辟邪剑法碎片,自动领悟辟邪剑法!”
……
肖见忽觉脊背一寒,似有凉意窜过。
方才那堆提示里,好像混进了什么不妙的东西。
他急忙调出属性界面查看——
“辟邪剑法?!”
这玩意儿怎么也被拾取过来了?
真是猝不及防的“惊喜”
他下意识感应了下身下,确认无碍,仍不放心,迅速将辟邪剑法勾选回收,这才松了口气。
楼下激战正酣,肖见在楼上收获不断。
只是当他瞥见下方有个大光头并不冲向黄金棺,反而晃着脑袋四处张望,似在搜寻什么时,心头不由一紧。
“这人该不会就是玄苦吧……”
玄苦欲除他而后快,肖见早有预料。
却未料对方执着至此——心魔引现前竟毫不心动,只一心要找他踪迹。
这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怨?
肖见默默看着玄苦在院中反复搜寻,一无所获,眉头渐渐蹙起。
玄苦返身重回战局,肖见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地。
白发仙察觉少林僧人的气息迫近,眉宇间阴云密布。
眼前这群人已是棘手的纠缠,未料连少林也卷入其中,更偏偏是那令他最为戒备的和尚。
“都给我退开!”
白发仙一声厉啸,手中长剑不再分化万千光影,反倒将漫天剑气尽数收敛,凝作一道惊世骇俗的寒芒——
“碧落斩!”
庄院之内,天地似也随之一震。
骇人的威压令周遭气流剧烈震颤,爆出连绵轰鸣。
白发仙身侧再无一人能稳立原地,众人皆被迫退至数十步外,即便如此,仍觉如被无形巨力扼住心神,悚然生寒。
这一剑锋芒初聚,天色竟似黯淡三分。
其威已非寻常宗师巅峰可比,隐隐触及大宗师的门槛。
连玄苦见此情形,神色亦不由微变。
“轰——!”
剑落如劈山分海,偌大庄院竟被一斩为二。
一道深逾数十丈的裂痕横贯地面,将黄金棺与众人彻底隔绝两端。
白发仙胸膛起伏,目光如冰刃扫过四周:
“还有谁想上前?”
声震四野,桀骜霸道,压得全场寂然。
肖见眼中却倏然亮起灼灼神采。
这才是他心中真正的武者气象!一股沛然豪气自胸中腾起,周身气势轰然外放,竟将头顶屋瓦整个掀飞。
众人惊愕转首,只见少年**场中,衣袂飞扬。
白发仙心底一沉。
他倾力施出绝招,本欲震慑群雄、绝其贪念,竟还有人敢在此刻挺身而出。
望向肖见的目光里,杀意如潮翻涌。
“先天巅峰?”
感知到对方修为境界,白发仙不禁愕然出声。
——
白发仙凝目审视眼前少年。
方才他一剑逼退数名宗师,地上深痕犹在,足证其力绝非寻常宗师可及。
这区区先天巅峰的少年,竟敢直面自己展露战意——
是该赞他胆魄过人,还是笑他不识天高地厚?
肖见缓步走至那道剑痕边缘,垂目略一打量,轻轻颔首,神情竟似前辈审视后辈招式般从容。
一旁师妃暄见他易容后的模样,低声提醒:“此人已达宗师巅峰,非你可敌。”
肖见只淡淡一笑,一步迈过裂痕,已立于白发仙面前。
“挑战我?”
白发仙冷笑,“你不惧死么?”
肖见敛去笑意,正色道:“武者之路,当勇往直前。
阁下修为,值得我出剑一试。”
稍顿,又补一句:“况且,那黄金棺于我亦有用处。”
白发仙面色骤寒,眼中杀机迸现。
一个先天境,竟也敢图谋黄金棺?若容他放肆,方才**退的众人恐怕立时便要卷土重来。
“既然寻死,我便成全你。”
白发仙内力流转,剑身泛起凛冽寒光,一道锐利剑气破空而出,直取肖见。
这一剑未施华丽招式,全凭雄浑内力催动,所过之处空气扭曲震颤,剑锋之前竟凝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缩气纹。
旁观江湖人见此威势,纷纷摇头叹息:
“可惜了这少年资质……”
“宗师之境,岂是先天可犯?实乃自寻死路。”
“莫非人人皆是肖见那般妖孽,能以先天战宗师?”
“纵是肖见亲至,怕也难敌白发仙——这可是半步大宗师的威能!”
议论纷纷,却未扰肖见分毫。
他双目微眯,双掌陡然泛起暗沉金光,刚猛掌印呼啸而出,直撼那道剑气——
正是大力金刚掌!
不远处聂风神色骤变,目光死死锁住肖见掌间轨迹,眼底浮起惊疑不定之色。
“这掌力……莫非已至圆满境界?”
他对此掌印象太深:当日劫狱一战,肖见便是以此掌硬撼他的风神腿。
而江湖之中,除肖见外,还未听闻有谁能将大力金刚掌修至此等境地。
玄苦站在人群后面,眉头越皱越紧。
起初他只当那年轻人是不知天高地厚,想借这机会出个风头。
可等到肖见那一记大力金刚掌毫无保留地拍出,掌风圆满、力道沉浑,他心头那点轻蔑顿时散得干干净净。
这人……究竟是谁?
江湖上能把大力金刚掌练到这种圆满境地的,玄苦只听说过一个名字——肖见。
就连少林寺内,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将这门掌法推至大圆满的人。
“难道真是他?”
玄苦眼睛发红,死死盯住肖见的背影,几乎要控制不住胸腔里翻腾的杀意。
肖见既然能击败乔峰,实力必然深不可测。
如今他主动对上白发仙,不论谁胜谁负,对玄苦来说都不是坏事。
“打吧,”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对自己说话,“最好拼个两败俱伤。”
场中能让玄苦忌惮的,唯有白发仙这位宗师巅峰。
至于肖见——在玄苦看来,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他现在只盼肖见再强一些,更强一些,强到足以与白发仙换伤。
到那时,在场还有谁能拦他?
杀了肖见,再夺走心魔引……一切就都圆满了。
李寒衣望着那道背影,眸中水光轻漾。
“是你吗?”
她轻声问,又像在自问,“你终于来了。”
肖见说过会来看灵儿,只是没料到,他会来得这样快。
李寒衣抬手抚了抚灵儿的发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场**,肖见一掌压下,白发仙斩出的剑气应声崩碎。
气劲炸开,尘土飞扬;待烟尘散尽,肖见依旧稳稳立在原地,衣角都未乱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