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见点点头:“自然是真的。”
灵儿当即跪下,恭恭敬敬朝李寒衣磕了三个头,清脆地喊道:“师父!”
李寒衣心头又是惊喜又是无措。
她才初入江湖不久,怎么转眼就当了师父?愣神间,却还是伸手将灵儿扶了起来。
肖见望着妹妹,眼中满是不舍:“你回北离之时,便带灵儿一同去吧。
大明日后必成**之地,越早离开越好。”
无论是天下会还是日月神教,都是他必须跨越的阻碍,就连大明朝廷,将来也免不了动荡。
灵儿一听要跟师父去那么远的北离,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哥哥不要我了吗?我不去北离!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她眼圈通红,从小到大,除了哥哥上次去福州,两人从未分开过。
最难的日子都一起熬过来了,她不想再离开哥哥身边。
肖见柔声哄了许久,才让她渐渐止住哭泣。”灵儿乖,等你去北离学好剑法,哥哥就去看你。
你不是说要保护哥哥吗?那就好好听师父的话。”
灵儿这才抿着嘴,勉强点了点头。
肖见沉吟片刻,转向李寒衣,语气郑重:“请你即刻带灵儿返回北离,务必好好待她。”
说到这里,他眼中骤然涌起凛冽的杀意,目光死死锁住李寒衣,“记住——我不许灵儿受到半点伤害。
如若不然,我必让雪月城寸草不留。
哪怕是你师父李长生也护不住——我说到做到。”
此刻的肖见双眼赤红,周身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那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压得李寒衣脊背生寒。
她心中剧震——师父李长生的存在向来隐秘,自己拜师也不过数年,肖见如何得知?纵然是大明锦衣卫,也绝无可能探到这等消息。
李寒衣从未在江湖上提过自己的来历。
肖见却一口道破。
这让她不由得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少年——他身上的谜团,似乎比显露出来的更深。
肖见提起此事,其实也是为了灵儿的周全。
即便他信得过李寒衣的品性,手里也总要留些凭依。
抬出“李长生”
这个名字,一是为了震慑,二也是试探。
直到李寒衣再三许诺会护好灵儿,肖见才松了口。
小姑娘眼泪汪汪地被她牵走,身影渐远。
院子里忽然静下来,肖见心里也跟着空了一角。
他独自站了许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灵儿,等着我。”
他在心底默念。
这世道,没有实力,什么都守不住。
短暂的分别若能换她平安,便值得。
雪月城的名头够响,势力也够大,灵儿在那里应当无虞——肖见反复推想,最终确认了这一点。
***
确认灵儿在北离安全无碍之后,肖见才真正放下心,让李寒衣将人带走。
待两人离去,他闭目凝神,唤出了那面唯有自己能见的虚影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七十八粒巨象粒子)、紫霞神功小成、青城心法小成、天魔秘法小成、慈航剑典小成**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摧心掌小成、烈焰拳小成、倒踩叠云小成、止水剑法小成、慕容剑法小成、月夕花晨小成、斗转星移小成**
**武学经验值:4434**
**内力值:0**
**境界:先天三重**
目光落在“先天三重”
四字上,肖见轻轻摇头。
还不够。
无论朝廷还是江湖大宗,宗师级的人物都不在少数,更别提那凌驾众生的大宗师——现在的自己,远不足以正面相抗。
“得快些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动身赶往真定府。
少林俗家宗师传承现世的消息泄露得蹊跷。
虚静当初被他逼到绝处都未曾吐露半字,而诏狱中知晓此事的锦衣卫,除了他与张震,都已成了死人。
消息不该从锦衣卫这里走漏。
除非……是虚静自己说出去的。
一路疾行,真定府已在眼前。
城内外早已乱成一片。
自那消息传开,江湖人从四面八方涌来,真定府连同附近几州都成了是非之地。
夜里房檐上黑影绰绰,白日街巷间刀光闪动。
富户遭劫、女子**之事几乎每日都有,天一亮,街边常能看到无名尸首。
仇杀、夺宝、私斗……连真定府的锦衣卫都已应接不暇。
肖见在路边茶棚坐下,要了碗凉茶,静静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李家那位先天高手,昨夜里没了,尸首都找不全……”
“都是为了《神足经》,都疯了!”
“少林静法大师都来了,那可是先天巅峰!少林势在必得啊。”
“难说,天下会、日月神教的人都露面了,少林能不能成还两说。”
肖见眼帘微垂。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能震动一方的势力。
如今竟都聚到了这真定府。
“有意思。”
他嘴角微抬。
越乱,机会才越多。
何况眼下露面的还多是先天境的人物。
若来的是宗师,他或许还要谨慎几分——毕竟未曾真正交手。
但即便真遇上宗师,肖见也有自信能够脱身。
正思量间,一名真定府的锦衣卫注意到了他这陌生面孔,又见他身着飞鱼服,快步上前试探道:
“阁下可是金陵来的肖见肖大人?”
肖见抬眼,点了点头。
对方神情明显一松,长长舒了口气。
衙门外的人一见肖见,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里透着如释重负的急切:“大人您可算到了!千户大人已等候多时,还请肖大人随我移步府衙。”
这些日子,真定府的锦衣卫确实被折腾得够呛。
往常一位千户坐镇,应付寻常局面绰绰有余,可如今涌进城里的先天高手不知凡几,后天武者更是多如过江之鲫,仅凭本地卫所那点人手,早已左支右绌,难以维系。
早就风闻金陵要将肖见调来,上上下下无不翘首以盼——江湖人聚在一处,免不了日日争斗、刀光剑影,凭真定府这点人手,哪里照看得过来?纵然日夜不休地巡查,也依旧捉襟见肘。
千户王莽早就向金陵递了急报,请求增援。
奈何近来锦衣卫因天下会与无双城的事端人手紧缺,又恰逢肖见已被指派前往真定府,这桩棘手的差事便落到了他肩上。
短短数日,王莽几乎望穿了眼,肖见若再不到,他可真要撑不住了。
一路无人阻拦,肖见径直来到真定府的锦衣卫衙门。
眼下这衙门除了门口两名持械肃立的力士,里头竟冷冷清清,见不到几个人影。
偌大的官署显得空落落的,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寂静。
引路的锦衣卫将他带至大堂,主座上的王莽一见肖见,脸上顿时绽出笑意。
“哈哈哈,肖大人,你可算是来了!”
王莽起身相迎,态度客气,丝毫不敢怠慢这位新晋的百户。
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已在江湖上闯出名号,往后前程必然远大。
更何况这世道终究实力为尊,连天下会两位堂主都在他手底下吃过亏,王莽自忖若与肖见动手,败面居多。
尽管肖见眼下官职仍是百户,可凭这份本事,升任千户是迟早的事,只看上头何时下令罢了。
“肖见见过千户大人。”
肖见步入堂中,拱手行礼,姿态谦和。
对方既以礼相待,他自然也不会端着架子。
“肖大人不必多礼!”
王莽赶忙请他落座,随即连连称赞起来,“肖大人在福州以一敌众,可是给咱们锦衣卫大大长了脸!王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雄,名不虚传!”
他站在肖见身侧,隐约感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威压,心头不由一凛,暗自称叹:自己在肖见这个年纪时,还在后天境界里打转呢!
“肖大人,近日城中江湖客实在太多,真定府卫所已力不从心。
莫说那些先天高手,便是后天武者,也渐渐弹压不住了。
肖大人年轻有为,此番真定府的事务,还请您多多费心。”
一番交代之后,肖见对城中情势已有了大概了解。
江湖人聚集,闹得百姓惶惶不安,他既是金陵派来协助的,自然责无旁贷。
肖见点头应道:“大人放心,肖某明白该怎么做。”
两人商议既定,真定府北城夜间的巡防之责,便交由肖见主管。
待肖见离开大堂,自有锦衣卫引他去往客房。
方才堂中那名锦衣卫瞧见肖见身影消失在转角,这才压低声音向王莽问道:“千户大人,这肖见当真如此了得?值得大人这般礼遇?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罢了,再天才也只是初入先天,您可是先天后期的老牌高手……”
王莽朝肖见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你懂什么?这肖见绝不简单。
能以一人之力压服江湖上数位天骄的人物,再怎么礼遇都不为过。
再说了,究竟有多大本事,今夜不就可见分晓了么?”
真定府的夜,注定不会太平。
暮色四合,城中的百姓早早熄了灯火,家家闭户,连客栈与青楼都罕见地歇了业。
街巷陷入一片沉暗,只有零星几点灯笼在风中摇晃。
肖见立在锦衣卫衙门的屋顶,放眼望去,整座城仿佛早早沉睡了。”看来真定府的夜晚,果然乱得可以。”
他低声自语。
偌大一座城池,竟如此早早陷入漆黑,各处门户紧闭,若非吃过苦头,绝不会这般谨慎。
忽然,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城北的方向。
夜空中,两股先天气劲轰然碰撞。
巨响撕裂了寂静,肖见从屋檐上纵身跃起,几个起落便掠向城北。
月光下,两名先天武者正斗得激烈。
“胡百!你杀我师弟,今日必取你性命!”
莫双双目赤红,浑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胡百却冷笑起来。
“你那师弟学艺不精,你这做师兄的又能强到哪儿去?”
“苦修数十年,仍是先天一重,废物终究是废物!”
这话彻底点燃了莫双的怒火。
他暴喝一声,双掌猛然推出——
“破魔掌!”
掌风裹挟四周灵气,化作一道巨影扑向胡百。
胡百不屑地扬起手中长刀。
“翻来覆去就这一招,不嫌腻么?”
刀光如银色瀑布般斩落。
“劈山斩浪!”
轰——!
气浪震得周边屋瓦簌簌作响。
肖静静立在远处屋脊上,目光淡漠。
在他眼中,两人每交手一次,便有无数光点从战圈中飘散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身体。
“破魔掌碎片已拾取,武学领悟完成。”
“劈山斩浪刀法碎片已拾取,刀法领悟完成。”
“内力碎片吸收,内力提升十点。”
……
他并不急于出手,只静静看着两人缠斗。
渐渐地,战场向民居方向逼近。
屋内传来惊慌的哭喊,可那二人却浑然不顾,招式越发狠厉。
肖见眉头微蹙。
江湖人眼中,百姓性命果然轻如草芥。
既然如此——
他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已如鬼魅般插入两人之间。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