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心思给人讲道——何必多此一举？谁乐意去谁去，反正他裕原没兴趣。
“诸妖听令！”
“妖皇！”
女娲要去开辟道场并讲道，这是难得的机会。
裕原不想让这几百大妖干等着自己悟道结束。
“尔等可前往混沌之中，观看圣人开辟道场，并聆听女娲圣人讲道。”
其实不少大妖心中早有此意，只是碍于裕原在此，不敢妄动。
“遵命！”
得了裕原的准许，众妖这才纷纷动身，赶往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之中。
白泽眼珠一转，还没忘记带上伏羲，以及鬼车、钦原那两个跟班，又特意前往虚空之中邀请西王母，并传讯太阴星上的常羲、羲和两姐妹，请她们一同前往混沌。
免得这三位错过消息，平白失了机缘。
女娲讲道虽不及鸿钧，但对如今的洪荒修士而言，仍是大有裨益。
可以预见，待几位圣人陆续证道、各自讲道之后，洪荒顶尖层次的整体实力，必将迎来又一次飞跃。
这也正是为何鸿钧讲道之后，洪荒准圣数量并未激增，而等到天命圣人接连证道讲道，准圣才逐渐增多——除了个人机缘，聆听圣人讲道亦是关键。
众大妖离去后，金、白、银三色光辉交织缠绕，将裕原笼罩其中。
他静静悬浮在不周山上空，并未特意寻觅闭关之地，就这样就地陷入深层的参悟。
反正如今无人敢来打扰，在哪儿修炼，并无差别。
自鸿钧讲道以来，洪荒之中已涌现一批准圣，大罗金仙的数量更是翻了几番。
这些后来者大多错过了紫霄宫听道的机会，因此谁也不愿再错过女娲开辟道场、公开讲道的机缘。
一时间，大批修士离开洪荒，穿越三十三重天，只为亲眼见证圣人开辟道场之景。
在混沌之中，圣人能够开辟属于自己的道场，演化一方新天地。
这天地虽也孕育生灵，可供修行成长，却远不及洪荒那般浩瀚广博。
毕竟圣人开辟的世界，并无神魔以身化育万物，也缺少先天之灵的根基，因此其中诞生的生灵，无论跟脚还是潜力，皆无法与洪荒生灵相提并论。
洪荒本身已是无穷无尽，谁又有余力再去经营一方新世界？何况若不得天道与大道认可，纵然费力开辟，终究意义寥寥。
女娲踏入混沌，开始开辟道场。
混沌边缘聚集的修士越来越多，众人远远观望圣人施展神通，场面颇为壮观。
她手中红绣球挥动之间，威势浩荡，将翻涌的混沌之气不断击散、驱开。
此宝原是道祖鸿钧所赐的极品先天灵宝，用以护持其身。
在洪荒之中，拥有这般品级法宝者虽不算多，却也有数位。
此时观女娲以之开辟天地，那些手持重宝却神通未臻圆满的修士，不觉有些面上发热——同样的灵宝，在自己手中竟似顽铁烧火棍一般笨拙。
女娲此举也让众人明白：法宝固然重要，终究还需修为驾驭。
若无足够道行，纵有极品灵宝乃至先天至宝在手，亦难以发挥其威能；而在圣人掌中，即便寻常先天灵宝，亦能显化莫测神威。
于亿万修士注视下开辟道场，又受众人恭敬听讲，本该是件快意之事。
可女娲心中并无半分喜悦，反而觉得倦怠不已。
若非顺应天道而行，她甚至想直接回到旧日洞府闭关静修，以平息心中纷乱。
不久，混沌之中一方新道场已然成形。
女娲将其命名为“娲皇天”
“吾将于娲皇宫中宣讲大道，有缘者皆可前来听讲。”
留下这句话，她不再耽搁，径直步入道场之内。
娲皇天中，一座宏伟宫殿拔地而起，正是娲皇宫。
等候已久的听道者们纷纷涌入殿中，争相寻觅坐处。
靠近高台的位置自然最为抢手，一时间竟有几分喧闹争持之象。
待再无来人，女娲方才闭合道场，现身于高台之上，开始讲道。
而此时洪荒之内，裕原仍在参悟法则玄奥。
他与女娲相继成圣的消息虽曾震动洪荒，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对绝大多数生灵而言，圣人境界实在太过缥缈，并非他们所能触及。
倒是那两场灵雨惠泽深远，令更多花草树木、山野鸟兽开启灵智，洪荒底层生灵数量因此大增，四处显得热闹了许多。
圣母女娲已在混沌讲道，而她所创造的人族，却开始了艰难求存的漫长岁月。
即便最初诞生的那批人族体魄强健，也难抵挡洪荒天地的种种危机。
不过数年，已折损近半。
幸存者从磨难中吸取教训，渐渐积累起生存的经验。
人族前路虽仍坎坷，却总算避过了灭族之危。
余下的人族开始繁衍后代，学着辨认可食之物与毒害之草，懂得寻觅安全之地躲避灾祸与凶兽，也开始合作围猎，共分血肉。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尚未建立伦理秩序，依旧过着茹毛饮血、幕天席地的原始生活。
昆仑山中，归来的三清却有些心绪不宁。
连一向沉静的老子也显出几分焦躁。
按礼数，他们本该前往三十三天外观摩女娲开辟道场，顺便道贺，可为了避开可能遇见裕原的尴尬，三人索性直接折返。
接引与准提亦是如此。
毕竟，谁也不想对着那位新晋圣人躬身行礼。
元始天尊在玉虚宫里踱来踱去，通天只顾闷头饮酒，老子看了直皱眉。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独自一人离开了昆仑山，步入茫茫洪荒之中。
不知不觉间，老子走到了人族聚居之地。
望着那些依然茹毛饮血、艰难求生的人，他不由得皱起眉。
女娲造人成圣，得了大功德，可眼下这些人族连温饱尚且难保，哪里看得出半分天地主角的气象？
人……族。
老子停下脚步，静立一旁，如同一个过客般注视着这群生灵挣扎、繁衍。
离他们形成部落、拥有姓氏、真正壮大起来，还不知要经过多少岁月的磨洗。
千年光阴，弹指即逝。
娲皇天中，女娲讲道已毕。
她将前来听道的众人送出天外，点化了两个童儿留守宫中，自己却并无外出的打算。
成圣虽已达成，要处置的事却还有许多。
闭关静修、稳固境界自不必说——纵已成圣，道途依旧漫长。
此外，女娲不愿踏足洪荒，多少也与裕原有关。
她实在不愿见到那张脸。
费尽周折，好不容易证得圣位，最后竟让裕原平白占去许多好处。
虽不至于为人作嫁，却也相去不远。
圣人气运何等重要，竟这般稀里糊涂“卖”
了出去，每思及此，女娲便觉得心头窒闷。
听道之人归返洪荒，大多收获匪浅。
女娲所讲虽不及鸿钧道祖那般包罗万象，却在修行与斩尸之道上剖析得细致入微，反倒让许多听道者更易领悟。
归去后，众人纷纷闭关潜修。
唯有一众妖族大圣例外——他们离开娲皇天，便径直赶往不周山。
妖皇，尚在那里。
“拜见妖皇！”
不周山巅，裕原依旧笼罩在金银白三色交织的光辉中。
浩瀚圣威弥漫千年，山脚下的巫族众人早已不知暗中抱怨过多少次。
这阵势，简直像是专程针对巫族而来——既已成圣，参悟法则不能换个地方么？何必非要悬在巫族大本营头顶上？
可惜十二祖巫皆在盘古殿内闭关，无人出面，巫族部众也只能忍着。
众目睽睽之下，流转的光芒渐次收敛，没入裕原体内。
一袭金袍的他缓缓现身，目光扫过眼前群妖。
“随本皇入天庭。”
语罢，他转身便向不周山顶飞去，直入三十三天外。
“天庭？”
数百大妖面面相觑，皆是不解。
但疑惑归疑惑，他们仍紧随而上——既然不明所以，跟着便是，**总会大白。
穿过层层天宇，一方陌生天地展现在眼前。
这就是……天庭？
群妖心中震撼。
好一处仙家胜境！
跟随裕原步入其中，众妖如乡人进城，目不暇接，恍然不觉已置身另一重世界。
裕原目光扫过四周殿宇云阶，忽然想起前世所闻——难怪那猴子与各路妖魔，总爱从南天门打进来。
原来如此。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那孙猴子大闹天宫的时候，为啥总冲着南天门来？道理其实简单——穿过南天门，便是直通凌霄宝殿的最近的路。
寝宫离殿也不远，换做是你，打上天庭不也从这儿闯最省事？难道还慢吞吞绕去其他三门，白白费那功夫？
凌霄殿内，裕原几步踏上高阶，在那龙椅上坐下了。
“拜见妖皇！妖皇万安！”
殿下一片呼声震耳。
这本是唯有圣人才能受的贺词，如今用在他身上倒也合适——他既是妖族之皇，亦是圣人之尊。
“都起来吧。”
裕原挪了挪身子，只觉这龙椅怎么坐都不自在，硬邦邦的硌人。
改天得把这玩意儿换了。
殿下单膝跪着的白泽悄悄抬眼，将这点记在心里。
麻烦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好不容易找了个稍舒服的姿势，裕原沉吟片刻，开口道：
“洪荒虽广，却无一处能安顿我妖族众生。
从今日起，天庭便是吾族之地。
诸将听令！”
殿下数百大妖顿时屏息凝神。
“白泽，伏羲。”
“属下在。”
两人连忙出列。
裕原的声音响彻大殿：
“今册封你二人为妖族左右统帅，统领全军。”
“遵命！”
白泽与伏羲暗暗松了口气。
早前费心与这位拉近关系，到底没有白费。
左右统帅，执掌兵权，这位置简直是一人之下、万妖之上。
殿中其余大妖眼巴巴望着，心里又羡又盼。
他们也算追随多年的老部下了，总该捞个封赏吧？
谁知裕原接着道：
“统帅既立，自今日起，妖族之中，修为未至准圣者，不得再称‘大妖’。”
此言一出，殿下顿时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