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素抬起头，目光穿越人群，落向了舞池中的秦霄。
他正握着木婉茹的手翩翩起舞，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那一刹那，她恍如回到上一世——他也曾这样对她笑过。
一曲终了，乐声渐息。
秦霄压下所有情绪，轻轻拍了拍木婉茹的手背，俯身凑近她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她白皙的肌肤顿时染上绯红。“我去见个人，”他嗓音低沉，“很快回来。”
木婉茹耳尖微痒，心口怦然。
她迎上他的目光，轻声回应，吐息如兰：“好，那我先去找张总谈点事。我在这儿等你，一起回去。”
说完，她微微一笑，转身步入人群之中，裙摆荡漾，如一泓夜色中的静水。
秦霄望着木婉茹的背影逐渐被人群吞没，这才转身走向电梯。
他按下三楼的按钮，金属门合拢时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脸。
三楼与喧闹的大厅截然不同，铺着暗纹地毯的走廊将空间分割成数个私密会客室，空气中弥漫着雪松香氛与咖啡交织的气息。
据说这层常年被各大企业包租，专门用于机密洽谈。
电梯门刚开，一名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生已然躬身等候。
“请问是秦霄先生吗？”服务生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这层的静谧。
秦霄颔首，对方立即侧身引路：“白小姐已在蔷薇厅等候多时了。”
鎏金门牌在暖光下泛着柔光，服务生叩门三声后推开实木门。
秦霄踏入房间的刹那，身后传来门锁轻微的啮合声。
白素素正窝在丝绒沙发里，指尖抵着高脚杯缓缓旋转，殷红的酒液在杯壁勾勒出诡谲的痕迹。
见到秦霄，她猛地起身，酒杯险些倾覆，她一步步走近，珍珠耳坠随着动作细微颤动，目光如同蛛网般缠绕他的面容。
她的眼眶迅速漫上水红，抬起的手悬在半空——秦霄偏头避开的动作让她指尖蜷缩。
“秦霄，我知道是你，你重生了。”她声音发颤，每个字都裹着泪意，“对不对？”
“白小姐在说科幻故事？”秦霄唇角扯出冷峭弧度。
“你懂的！”她突然拔高声音，几乎破了音，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中撕扯出来。
泪珠接连不断地滚落，重重砸在柔软的地毯上，洇开一片又一片深色的痕迹。
“我梦见你从天台坠落……风声在耳边呼啸，而你一直在下坠、下坠……”她声音发抖，呼吸变得急促，“我听见你喊着‘素素’……你一声声地说，‘素素，我恨你’……”
她猝然扑上前，冰凉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精心修剪的指甲毫不留情地陷进他的皮肤里，仿佛要将所有恐慌和悔恨都钉进他的血肉之中。
“是我不对……我不该听从秦宇的吩咐，不该被白亮亮利用……”她语无伦次，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更不该偷偷的帮他们转移你的资产，更不该……更不该把你逼上绝路……”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几乎是哽咽着直接抱住了秦霄，重复道：“我后悔了，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秦霄凝视着她破碎的泪眼，记忆如同淬毒的匕首刺穿脑海。
那日的风猎猎作响，白素素倚在秦宇身旁扬着股权转让书，钻石项链在夕阳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签了它，给你留活路。”她当时笑得像朵淬毒的花，“爱你？我爱的从来只是你的钱。”
“原谅？”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后退，“从校服到婚纱十年光阴，我恨不得把心掏给你。可你呢？”
秦霄的喉结剧烈滚动着，他几乎咬碎后槽牙，“和秦宇、邱雅联手给我设局时，可曾想过给我留个机会？”
白素素瞳孔骤然收缩，精心描画的红唇微微张开。
“被逼的？”秦霄从齿缝间挤出笑声，冰碴般的嘲讽在空气中迸裂，“我跳下去时，你可是还在笑啊。”他步步逼近，阴影完全笼罩她颤抖的身躯，“我重生不是为了听你忏悔——是要让你们所有人血债血偿。”
她的脸色褪成宣纸般的苍白，鞋跟磕碰着向后倒退：“你变得……变得我不认识了。”
“变？”秦霄一把擒住她下颌，迫使她直视自己眼中翻涌的恨意，“是你们把我变成厉鬼的。从前掏心掏肺的秦霄早就死在那个天台之下了——是被你亲手杀死的，你难道忘了。”
他指尖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般冰冷刺骨：“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索命的修罗。”
白素素闻听此言，脸色骤然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她怔怔地望着他，眼中掠过一丝惊惧与痛楚，良久，才颤着声音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或许永远也不会原谅我的。可是秦霄，求你听我一句劝——”
她语气急切，几乎带着哀恳，“别再掺和进这件事情里来了。你一定要听我的……你好不容易才重活这一世，不能再意气用事了！”
白素素一边说着，一边匆忙从衣袋中取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手指微微发抖地递向他，继续说道：“离木婉茹远一点，越远越好……这张卡里有一个亿，你拿去，回去后立刻辞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个安静的小城市，隐姓埋名、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她见他仍然面无表情，眼中却戾气未消，不由得语气更加急促，几乎带着哭腔：“密码是你的生日……他们……他们已经注意到你了。秦霄，你要尽快抽身，再陷下去……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秦霄的目光落在白素素手上的那张黑色的银行卡上，一把打开来，卡掉到了地上，然后，他就像看什么脏东西一般的移开了视线。
他的手指缓缓的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收起你的钱。我秦霄就算死，也不会拿仇人施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