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一瞬间将意识沉入最深处。
“我是谁？”
“许夜。”
“我从哪里来？”
“从地球而来，踏过尸山血海，方才成就原始规则！”
“我的道是什么？”
“万法归源，诸则归我！”
他咬紧牙关，把那些看似遥远、实则只是被遮蔽的记忆一页页翻出来。
“我不是没有力量，我只是忘了自己还有力量！”
“老子锚定未成，被这破地方钻了空子。可我真正该照见的，从来不是锚点，是‘许夜’！”
轰——！
电梯内的空气像被撕裂了。
那无形的封锁像一层薄薄的膜，被许夜从灵魂深处硬生生撑开。
他感觉到了。
力量始终在。
原始规则从未消失，只是被这鬼地方的认知干扰压到了灵魂之下。
此刻，他强行照见自我，几如怒龙抬头。
先是眉心，紫金光芒亮起。
接着是双臂。
原始规则如洪水般从他心肺之中炸开，冲破这具身体的重重限制。
“你说的规则，从来不是我的规则。”
“你们封得住我的肉身、我的感知，却封不了我的真灵！”
许夜站起身来，周身紫金神光如百龙乱舞。
他一双眼睛已经完全化作紫金色，像两轮沉在深潭里的太阳。
“来，继续跟我玩。”
“这次我要是不把你们这破电梯一块块拆了，老子就不叫许夜。”
“你们他妈的，以为把老子拖成普通人，我就会老老实实陪你们玩规则吗？！”
“老子拆了你们！”
电梯灯管接连爆裂。
许夜猛然抬头，双眼已完全化作紫金之色。
他一步跨出，身周规则乱流如一百条狂龙同时苏醒。
“装神弄鬼的东西，统统跪下！”
他反手一抓，无数紫金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直奔那个红裙小女孩。
小女孩尖叫一声，张开巨口，露出一排排逆向生长的黑牙。
“你违反规则！你怎么能违反规则！”
许夜暴怒：“规则？老子就是规则！”
紫金锁链一绞，将那小女孩缠了个严严实实。
其余三个鬼怪疯狂扑来。
修理工双手变成两把锈红的扳手，朝许夜脑袋砸下。
许夜看都不看，反手一道紫金雷光。
轰！
那修理工连同半部电梯壁一起被打飞，砸进墙壁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抽搐。
西装男扑上来，张嘴咬向许夜脖子。
许夜回手一巴掌，原始规则化土之重。
“给老子把牙咽回去！”
那一巴掌拍下，西装男脑袋转了三圈，身体像被山压过，横飞出去。
老婆婆从怀中相框里抽出半截黑骨，捅向许夜后心。
许夜连头都没回。
他后脑像长眼一般，身周紫金神光一震。
那黑骨寸断，老婆婆的手指也跟着炸成一蓬黑灰。
电梯空间开始崩裂，数字屏幕碎成无数血点。
门外却不断有鬼手伸进来。
许夜狞笑一声，双手拽住两扇电梯门，猛地向中间一合。
轰！
无数鬼手在瞬间化作紫烟。
他走到那红裙小女孩面前。
她已褪去女孩模样，变成一具不足半人高的灰白色怪物。
脑袋上裂开三张嘴，四肢如蜘蛛般反折。
许夜一脚踩下，连带地面都塌了三寸。
“说，出口在哪！”
怪物桀桀怪笑：“你……找不到出口……你也逃不出去……这里已经是我的身体……”
许夜眯起眼。
“你的身体？”
紫金色火焰从他脚底燃起。
“那老子就把你这具身体，一寸一寸烧成灰！”
“不！你敢——”
“我许夜，什么都敢！”
他单膝跪下，五指如龙爪，刺入怪物胸口。
“断因寻果！”
因果秘术全力催发。
瞬间，一根极其细微的淡红线从怪物心口飞出，指向电梯正上方。
“原来出口在这里。”
许夜一拳朝头顶轰去。
轰——！！！
穹顶碎裂，露出一个被无数黑色数据包裹的通道。
“那里？就是你说的不可能活着离开的地方？”
他纵身而起，原始规则如紫金长河环绕全身，直冲而上。
“老子想走，你留不住！”
整座电梯轰然爆炸。
紫金之光冲出重重数据乱流，重新出现在回收站那无边光河之中。
随后，许夜于空中单手一抓，紫金规则化出百道锁链，将那只被几乎要崩散的规则怪物死死缠住。
那东西仍在挣扎，身体不断变回红裙小女孩和灰白怪物的模样。
可许夜已经不再给它机会。
他抬手按在怪物的额头上，雄浑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入，试图强行翻阅它的记忆。
但下一秒，许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怪物体内没有魂魄，没有正常生灵那种可被感知、被拆解的核心。
它体内只有无数乱窜的数据流。
那些数据呈灰白色，细小、冰冷，像无数只虫子在它身体里来回爬动。
当许夜的精神力探进去时，就像撞上了一团被加密了无数次的乱码。
“不是活物，这是数据生命。”
许夜收回精神力，指尖在怪物额头上点了点。
“没有灵魂，没有核心，一旦暴露在规则之下就会自我崩坏。
这种形态，跟阿司永那缕终末空间力量基本同源。
不对，它们似乎吃掉了某些副本里的记忆和剧情，才慢慢变成这样。”
他又试着用原始规则去分析。
可对方体内那股力量滑不留手，明显与诸天规则不是一套体系。
就像两个人说着完全不同的语言。
“解析不了，也读不了记忆，这玩意儿比石头还难抠。”
“不过，读不了你，不代表老子没别的办法。”
许夜冷笑。
他缓缓抬起手。
掌心处，原始规则之力开始旋转，颜色从紫金蜕变为一种极深的玄色。
一层难以言说的气息，自许夜周身弥漫开来。
那气息不冷，不热，却像能照见一切前尘旧事。
正是断因化虚诀中自带的因果秘术。
此术不止能遮蔽、斩断、封印自身之因，更可借自身规则为镜，去探查、窥视他人之果。
“万事万物，皆有因果。你就算是个数据鬼，也该有点来处。”
许夜并起二指，轻轻点在怪物心口。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刹那间，他的意识像被拉进一条极窄的灰色长廊。
四周有无数细线从怪物体内延伸出去，笔直地穿过电梯残骸，穿过整片数据洪流，没入回收站深处。
那些线并不属于诸天。
它们像血管一样脉动，散发着终末空间独有的冷光。
许夜眯起眼。
“果在那里。”
他没有急着追进去，而是先将其中一根最近、最粗的因果线，猛地一扯。
顿时，一段又一段破碎画面从线中迸射出来。
不是记忆。
而是因果的“轨迹”。
他看见一团废弃的数据从某处裂缝中流入回收站。
看见它附着在一个叫“镜城公寓”的试炼副本上。
看见它以规则为食，复制了数个版本的电梯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