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方脚尖距离船板仅剩二十公分、即将站稳的刹那,林遥裹挟全力对着匪徒的小腿挥刀横扫!
“嗤——!”
皮肉撕裂声短促刺耳。
高空俯冲的惯性根本不需要她发力重击,匪徒自己的下坠力道狠狠撞在锋利刀锋上。
平衡瞬间崩碎,血溅当场。
半空躯体骤然歪斜,惨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横着砸向船侧黑水,轰然炸开巨大水花,连挣扎余地都没有。
几乎同一瞬间,何煜雅抡起从流民手里缴获的粗铁管,借着身高优势,迎着俯冲而来的黑影狠狠挥出。
对方下坠速度极快,铁管结结实实抡砸在匪徒侧后脖颈与后脑勺连接处,力道沉猛至极。
“砰”的一声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那道黑影空中一顿,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直歪向水面。
第三、第四、第五人几乎同时落至8单元和王文强的舷边,见同伴瞬间血溅落水,凶性彻底被逼疯。
8单元派出来的都是青壮年,反应极快,看到片刻之间26楼的已经开始厮杀,他们根本没有思考,抡起手上的棍棒、铁管像打地鼠似就是干!
才刚踉跄着落到8单元橡皮艇上的两个歹徒脚步都还没稳住,密集的棍棒便已经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他们踉跄着勉强挥舞棍棒格挡,可根本挡不住一群青壮年的围殴,转眼就被打得头破血流。
一群小伙子下手是不遗余力,仿佛看到了杀父仇人,又像是在打蟑螂,闭着眼睛就是砸,管它被砸得稀巴烂!
王文强看着瞬间发生的惨烈战局,脸色煞白,嘴唇止不住发颤,骨子里的谨慎让他下意识想往后缩。
可他知道若自己什么都不做,就会被26楼抛弃,他对这个团体无利,唯有发挥价值,才能继续走下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死死攥紧了身旁撑艇的粗竹竿。
他本就不是好勇斗狠的性子,可当一名匪徒踉跄落在自己艇上,挥舞着砍刀就要扑来时,求生本能压过了怯懦,他闭着眼,狠下心一杆直直戳了过去。
匪徒们始料不及,一瞬间的攻防战,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反应如此迅速!
他们盘踞这片水道劫掠不是一两天,大多队伍遇高空俯冲、水面合围的绝杀突袭,第一反应永远是慌、退、乱、弃船保命。
这招屡试不爽。
从没有人能短短数秒作出反应,狠辣破局。
8单元一众青壮年憋了一路的谨慎与压抑,此刻尽数爆发。
他们或许不如26楼三人杀伐凌厉、招招致命,可胜在人多、齐心、下手决绝。
“敢抢我们的物资!”
“打!!”
闷响连绵不绝。
匪徒刚抬起的刀刃被铁棍磕飞,手腕、膝盖、腰腹、后背全是密集重击。
8单元的小伙子们怒气上头,连与王文强对峙的匪徒也没放过,分出几个人去围殴。
匪徒们原本想好的贴身肉搏、以命换货,在绝对的人数压制下,彻底变成单方面碾压。
不过片刻,三名匪徒满头是血,瘫在船板上蜷缩抽搐,连求饶的力气都被打没了。
林遥却不敢放松,跳到8单元的橡皮艇上,对着三个头破血流的匪徒补刀。
一刀一个,见血封喉。
林遥砍一刀,何煜雅就拎起一个扔向另外一边的匪徒。
沈逸成声东击西的战术完美奏效。
他假意瞄准正面船头,逼得匪徒集体压身避险,顺势枪口偏移,精准钉死两艘变向皮艇的气阀薄弱区。
工业射钉枪的钢钉穿透力极强,接连击穿pVc艇身。
密密麻麻的孔洞瞬间涌进大量浑浊黑水,两艘皮划艇速度骤减,船身快速倾斜下沉。
艇上匪徒彻底慌神。
他们是来抢粮活命的,不是来淹死送死的!
阵型瞬间溃散,有人慌忙跳水逃窜,有人死死扒住倾斜船身尖叫不止,刚才的凶煞气焰荡然无存。
仅剩最后一艘完好的皮划艇,头目看着眼前一幕,肝胆俱裂。
负责“高空奇袭”的五人都没了气息,还被那个凶神恶煞的高个子当铁饼似的扔过来,剩下的匪徒们心态崩溃。
对面那三个人,根本不是普通幸存者。
高个子的壮汉青筋暴起、凶悍无比、重击无解。
掌舵的男人心思极深、战术狠辣、器械致命。
站在船头的少女杀人不眨眼,出手干净利落,兵荒马乱的厮杀里,旁人只顾逼退活敌,唯独她步步上前,挨个落刀封喉,温热血珠溅满面颊,不见半分波澜,犹如夜叉,满脸戾气。
头目牙关打颤,再不敢有半分贪念,嘶吼一声:“撤!快走!”
残存匪徒慌忙调转残破船身,拼了命往水道深处破败盲区逃窜,连落水同伴都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沈逸成枪口微抬,没有追击。
乱世野外,赶尽杀绝耗力耗料,不值当。
打残、打怕、打出绝对威慑,足矣。
一场蓄谋已久的黑吃黑绝杀突袭,短短几分钟,彻底落幕。
水道重归死寂,只剩水面零散血沫被雨水慢慢冲淡。
8单元众人喘着粗气,握着棍棒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打斗,是后怕。
方才只要反应慢一秒,今天覆灭的就是他们整支搜粮队。
小魏看向船头三人的目光,彻底变了。
敬畏、信服、彻底的臣服。
以前是合作,此刻是真心觉得跟着这三人,才能在末世活下去。
王文强瘫坐在船板边缘,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闭眼戳出的那一杆,侥幸逼退了近身匪徒,也让他彻底看清差距。
他这点夹缝求生的小聪明、小心翼翼的挣扎,在真正的杀伐实力面前,渺小得可笑。
他越发笃定,抱紧26楼的大腿,是末世唯一的活路。
战场肃清,众人快速整理船身、固定好所有物资。
四艘橡皮艇满载沉甸甸的收获,两艘冲锋舟在前引路,全队压速,稳稳朝着柏苑小区返程。
一路无话,气氛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