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倩硬着头皮抱了上来。
和那些靠长期节食饿出来的纸片人偶像完全不同。从小练舞打下的恐怖底子,让宋倩拥有着极其健康的核心力量和结实饱满的肌肉线条。
这撞进怀里的触感一点都不骨感。她带着一股清新的香草味,混着微凉水汽,紧紧贴在金在浩身上,透着一股充满韧劲的惊人活力。
这本来只是个为了节目效果的拥抱,特别客套。
但隔着薄薄的布料,那股柔软又极具存在感的惊人体温传过来的时候,金在浩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心脏还是不争气地漏跳了半拍。
他现在可是穿着一件紧勒在身上的酒红色吊带深V假丝绸长裙!
女装的布料少得可怜,根本挡不住什么。
宋倩的下巴刚好搭在他的右肩上,几缕发丝擦过脖颈,带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静电感。
定妆粉混着香草味的呼吸,就这么轻轻柔柔地扑在他的锁骨上。
金在浩整个人僵得像块在冰窖里冻了三年的木板。
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胸腔一起伏,这劣质拉链就被彻底撑爆。
两只手像僵硬的天线一样举在半空,五指张开,一毫米都不敢往人家背上落。
那滑稽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被交警当场活捉的偷车贼。
而在另一边,宋倩的眼里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她本来以为,这个随时会暴毙的虚弱混子,身体摸起来也应该是软绵绵的。
可真贴近了才发现,这滑稽的红裙下面,居然是一副宽阔结实的肩膀。
那层薄薄的肌肉因为过于紧张而紧紧绷起,硬得像石头。
这种强烈的触感反差,让这位表情管理满分的队长心里莫名单跳了一下,搭在他肩上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布料。
全场沉默了不到半秒,随后爆发出一阵狼嚎般的起哄声。
“哦哦哦哦!!!”
李光洙第一个受不了了,他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为什么?!为什么受惩罚的人可以得到偶像女团的拥抱?!这不公平!赵pd!我也要穿女装!我现在就脱!”
“呀!你这小子疯了吗!”金钟国一巴掌拍在李光洙的后脑勺上,虽然嘴上在骂,但那标志性的高亢笑声却怎么也止不住,眼睛直接笑成了一条缝,“你穿女装那像话吗?那是恐怖片!”
haha激动得满脸通红,冲上来狂扇李光洙的后背,仿佛抱在美女身上的是他自己:“呀!在浩啊!你这个花花公子!你这小子是在享受吧!我看到你的嘴角上扬了!你这个穿着裙子的变态!”
“我没有!哥你别瞎说!”金在浩欲哭无泪,声音都劈叉了。
刘在石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拍手,一边努力维持秩序一边煽风点火:“哎一古,在我们Rm的录制现场,居然能看到这么唯美又这么诡异的画面。在浩啊,这可是宋倩xi给你的专属安慰,你可得好好记住这个难忘的早晨。”
池石镇在旁边酸溜溜地补充:“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好啊,连受惩罚都有这种待遇。我刚才摔进泥潭里的时候,连个扶我的人都没有。”
在一片喧闹的欢呼声中,只有一个人没笑。
宋智孝靠在走廊边缘的承重墙上。她今天穿了件深色冲锋衣,双臂抱在胸前。
平时那双睡不醒的懵智眼,此刻微微眯了起来,透着一股相当危险的光芒。
低气压简直能把空气冻结。
连站在她旁边的池石镇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老大哥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刘在石那边挪了半步,嘴里嘟囔着:“智孝啊,你这是怎么了?没睡醒吗?气压怎么这么低……”
智孝根本没理会池石镇。她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连手都不敢放下来的“女装大佬”,突然冷笑了一声。
“哎一古。”
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走廊里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嗖嗖的凉意,“在浩啊,手不知道往哪放的话,一会可以去厨房借把刀,我帮你砍掉。”
全场的起哄声卡了一下壳。
刘在石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智孝,又看了看金在浩。
智孝的目光顺着金在浩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往下扫,语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而且你别太享受了,你右眼的假睫毛都快被你笑掉下来了。真当自己是选美皇后吗?”
这句吐槽满是酸味和杀气,直接让金在浩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他像触电一样从宋倩怀里挣脱出来,往后连退了三大步,一直退到墙根才停下。
金在浩在心里疯狂喊冤:我哪有享受!我这是被裙子勒得快要窒息了不敢动好吗!而且我连手都没碰到她!智孝怒那这是吃哪门子飞醋啊?!旁边可全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摄像机啊!
宋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弄得有些尴尬,红着脸退回刘在石身边,不知所措地整理着头发。
就在气氛因为智孝的“不良发作”而变得有些微妙的时候,今天的大嘉宾、大前辈朴俊奎站不住了。
这位演惯了黑帮大哥“双刀”、脾气火爆的硬汉前辈,气得直拍大腿。他完全没察觉到智孝的杀气,只是觉得自己作为大前辈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忽视。
“呀!在石啊!这节目是怎么回事?!”朴俊奎扯着嗓门,唾沫星子乱飞,“我可是出道几十年的大前辈!今天好不容易来上个综艺!怎么新来的漂亮女嘉宾只去抱那个穿女装的变态,不来抱我?!我不配得到安慰吗?!”
刘在石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暴走的朴俊奎,赔着笑脸安抚:“大哥!大哥冷静一点!在浩那是因为打赌输了,受惩罚的安慰,不是什么特别待遇……”
“我也能打赌!我也能输!”李光洙在旁边继续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喊。
“你给我闭嘴!”金钟国又是一巴掌。
赵pd躲在主摄像机后面,看着乱成一锅粥的现场,满意地摸了摸下巴。他举起大喇叭,慢悠悠地煽风点火:“俊奎大哥要是觉得委屈,其实在浩也是我们Rm的忙内。不如让在浩代替宋倩xi,给您一个热烈的拥抱,弥补一下您受伤的心灵怎么样?”
“什么?!”
朴俊奎转过头,看着靠在墙边、穿着酒红吊带裙、戴着大波浪假发、身高一米八几的金在浩。
金在浩为了配合节目效果,非常上道地吸了吸鼻子,故意夹起嗓子,做出一个娇羞的表情,张开那双结实的双臂,作势就要朝朴俊奎扑过去:“欧巴~~~”
“你疯了吗?!”朴俊奎吓得脸都绿了,连连后退,一不小心撞在了李光洙身上。他指着金在浩那条勒出肌肉线条的酒红吊带裙,满脸惊恐,声音都劈了,“呀!你别过来!你这小子要是敢抱过来,我今天宁愿退出娱乐圈!在石啊,快拦住那个变态!”
“欧巴~不要嫌弃人家嘛~”金在浩踩着高跟鞋,假装崴了一下脚,往前又凑了一步。
“救命啊!!!”硬汉大哥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全场再次笑疯。李光洙笑得在地上打滚,刘在石眼泪都飙出来了。连一直冷着脸的宋智孝,也终于没绷住,转过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冰冷的低气压立刻消散。
沉闷的清晨录制,开场气氛直接被这连环的反应推到了最高潮。
笑闹过后,录制正式进入分组环节。
至于宋倩刚才在拥抱时脱口而出的那句纯正中文“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在刘在石、haha等人听来,就是一串因为过于震惊而飙出的外星语。
刘在石甚至在打圆场的时候,还以为那是啥f(x)特有的、用来缓解压力的感叹词,还跟着学了两句蹩脚的“外星语”,又引来一阵爆笑。
但对金在浩来说,这可是直接在脑门上劈了个九天神雷。
“装死。不管她接下来干什么,哪怕她下一秒开始在我面前背出师表,我也只是个土生土长的、连你好都不会说的普通首尔市民。”
金在浩在心里给自己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掉马。
一旦让这个聪明的女人发现自己听得懂中文,那他以后在节目里的所有反应都会变得相当危险。
赵pd拿着台本,开始走流程分组。
“今天的队伍分为A队和b队。A队成员:宋倩xi,刘在石,池石镇,以及……我们的金在浩xi。”
“为什么他在我们队?!”池石镇立刻抗议,“带着一个穿裙子的人怎么跑啊!”
“哥,你可以把我当成女二号。”金在浩毫不客气地回怼。
两队各自走向自己的站位区。
宋倩走过来的时候,金在浩正靠着墙。因为高跟鞋实在太磨脚,他干脆不管什么形象了,双腿岔开一个相当豪迈的“大爷”角度,试图让受苦的小腿肌肉放松一点。当然,前提是忽略他身上那件已经卷到大腿根的酒红色的吊带裙。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赶紧走完这个该死的开场流程,他要把这身随时能让他断子绝孙的女装给扒了。
宋倩站到了他旁边。因为身高差,她得微微仰着头才能看到金在浩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刚才拥抱时太乱没顾得上细看。现在这么一打量,宋倩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化妆师为了配合女装效果,给他上了重底妆,把平时那两团丧尸一样的黑眼圈给遮了个干干净净。
疲态的封印一解除,这人真实的骨相就露了出来。下颌线清晰锋利,鼻骨挺拔,五官深邃又特别耐看。这哪里是什么搞笑混子,就凭这底子,直接塞进Sm公司当个空降视觉中心都绰绰有余。
只是这堪比偶像剧男主的绝佳皮相,现在偏偏顶着一头大波浪假发,穿着酒红深V裙,还毫无形象地岔着一双毛腿。
强烈的视觉割裂感,让这位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队长,眼睛里闪起了一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她没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
接着,两人靠得特别近。宋倩稍稍偏过头,假装在看pd手里的台词板。
一股淡淡的香草味再次飘了过来。
然后,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压得特别低、语速飞快地咕哝了一句中文:
“你穿裙子比我还好看,怎么办?”
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但在这个距离下,那股温热的呼吸几乎是擦着金在浩的耳廓刮过去的。
这就纯粹是她在异国他乡第一次上这种高强度的室外综艺,因为紧张,下意识用母语来缓解压力的碎碎念。在她的绝对认知里,整个Rm片场除了翻译,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韩国艺人能听懂这句正宗的青岛口音中文。
但这句要命的中文,又一次精准无误地扎进了金在浩的耳朵里。
这比刚才那句“什么玩意儿”杀伤力大太多了。
金在浩的身体本能地想做出反应,喉结甚至已经上下滚了一下,那句“怒那过奖了”差点就脱口而出。但他硬生生把舌头咬住,把那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没笑。没转头。死鱼眼都没飘一下。
金在浩只是非常缓慢地、带着那种综艺混子特有的迟钝感低下头,用一种毫无波澜的死鱼眼直勾勾地迎上宋倩的目光。
然后,他用特别标准、甚至带着点首尔方言尾音的韩语问了一句:
“怒那,你刚才嘟囔什么呢?声音太小,我没听懂。是不是饿了?”
宋倩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张毫无破绽的、写满了茫然和愚蠢的脸,心里彻底松了口气。赶紧摆了摆手,用韩语掩饰道:“啊!没什么没什么,我在背一会的开场台词呢。”
呼。
危机暂时解除。金在浩在心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但他知道,接下来十几个小时,跟这个一紧张就疯狂飙母语的女人待在一个队,简直就是一种酷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兜里揣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呢。
这短暂的交锋虽然成功骗过了宋倩,但没逃过旁边那个以“八卦和阴谋”着称的haha的眼睛。
转场的功夫,摄影机关掉的间隙,haha贼兮兮地凑了过来,拿胳膊肘狂捅金在浩的侧腰,力道大得差点把金在浩的高跟鞋踩翻。
“在浩啊!老实交代!”haha压低声音,一脸兴奋,“刚才V妈靠你那么近,跟你说什么悄悄话了?我看你们俩刚才眼神都不对劲了!”
“什么悄悄话?她用外星语念咒,我没听懂。”金在浩斜了他一眼,整理着自己下滑的肩带。
“少来!”haha根本不信,眼睛瞪得老大,“没听懂你们两个刚才对着发呆?眼神拉扯吗?你这小子,平时看着老实,遇到女团偶像就原形毕露了吧?”
“哥,我们在思考人生。”
“你穿着大红深V女装,踩着八厘米高跟鞋,腿上全是腿毛,跟一个清纯女团队长,思考人生?”haha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觉得我会信吗?”
金在浩深吸了一口气,理直气壮地挺了挺那根本不存在的胸肌,居高临下地看着haha:“哥,穿女装的人,就不配拥有思考人生的权利吗?谁规定的?”
haha直接被这句话噎死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最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骂骂咧咧地走了:“你这小子真是个疯子……跟你没法沟通!”
可以说是非常顺利地蒙混过关了。
……
众人准备转场去室内的乐天游乐场。
更衣室里终于传来了解脱的声音。金在浩几乎是用撕的把那条红裙子从身上扒了下来。当换回那套宽松、舒适、充满安全感的Rm专属运动服时,他感觉自己仿佛重获新生。肋骨终于能正常扩张了,脚趾也不用再蜷缩在那双反人类的刑具里了。
他洗了把脸,把脸上的粉底搓得干干净净,顶着一头乱发走出了更衣室。
在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昏暗过道里,空气有些阴冷。
突然,一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一把拉住了金在浩的手腕。
“哥?怎么了?”
金在浩被拉得一个踉跄,险些崴了脚踝。他扶着墙站稳,看清了面前的人——是总是戴着那顶标志性鸭舌帽、表情平静的Gary。
Gary没立刻说话。
他靠在冰凉的承重墙上,手里习惯性地转着一支黑色的马克笔。走廊里的感应灯有些昏暗,打在他的帽檐上,投下一片阴影。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点呆萌的眼睛里,此刻透着一种很深、很沉的疲惫感。
这累跟熬夜录节目的身体疲惫不一样。是一种终于决定放下一切的释然感。
“在浩啊。”Gary终于开口了。他看着金在浩,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这笑容里带着浓浓的告别味道。
“哥跟你说个事。以后……不录了。”
金在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走廊里的风吹过,凉飕飕的。
你以为他不知道Gary会走?不,他前世看了那么多遍Rm,脑子里当然有这段记忆。
他知道Gary最终会为了音乐事业离开这个带给他无数荣耀的节目。
只是,在这个因为他金在浩的加入、导致蝴蝶效应疯狂煽动翅膀的平行世界里,有些离别,终究还是被无情地提前了。
在所有人都抢着接梗、抢分量、大喊大叫的时候,只有Gary会安静地站在一旁。
只有Gary会在他饿得肚子咕咕叫的时候,把手里没吃完的零食悄悄塞给他。只有Gary会拍着他的肩膀说“在浩啊,慢慢来”。
“……为什么?”金在浩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干涩得厉害。
“哥想回去做音乐了。”Gary笑得有些自嘲,手里的马克笔转得飞快,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一点依靠,“而且……在浩啊,我总觉得我在这节目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他叹了口气,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大家都有人设,有梗,在石哥控场,钟国哥是能力者,光洙是背叛者。我呢?我却像个透明人。这太热闹了,可我融不进去。哥真的有点适应不了这种综艺的节奏。”
听到“找不到位置”这几个字,金在浩脑子里一声巨响。
他猛地想起了前几天,宋智孝在楼梯间发给他的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刘在石前辈最近在琢磨一件事。跟你有关。”
周一情侣。
原来如此。
前世原本属于Gary的、那个足以让他在Rm彻底站稳脚跟、甚至成为现象级话题的传奇cp位置,因为金在浩这只穿越蝴蝶的乱入,现在……居然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正是因为失去了这条最重要的感情线支撑,Gary才会在这么早的时候,就感到了在这个节目里的无所适从和边缘化。
作为前世追了十年Rm的老粉,一股强烈的、令人窒息的负罪感涌了上来。
是因为他煽动翅膀,抢走了Gary的定位吗?是他把这个总是默默照顾他的大哥,硬生生挤走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剧情不该是这么走的。
“哥!”金在浩眼眶红了,他反手死死抓住Gary的手腕,力气大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你不能走!你有位置的!你听我说,你其实可以和……”
“和智孝组cp”这几个字已经到了嘴边,甚至舌尖都已经抵住了牙齿。
但声音卡住了。
因为他视线的余光,扫过了走廊尽头。
宋智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她今天没化妆,素颜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白皙。她正好转过头,视线在半空中,越过十几米的距离,和金在浩撞了个满怀。
平时总像睡不醒、刚才还用刀威胁他的那双眼睛,此刻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发脾气,也没有走过来打扰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臂抱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和笃定。
那是只属于“不良智孝”卸下防备后的、独一无二的笑容。
金在浩僵在了原地,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看着那个卸下所有伪装、只在自己面前展现出这种真实情绪的女人,看着那个会在黑暗的楼梯间喝着他递过去的可乐、骂他是丧尸小弟的女人。
他突然发现,喉咙里那句想把她推给Gary、强行复刻前世经典cp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心彻底乱了。
一边是前世老粉对经典的执念,和对Gary深深的愧疚。
另一边……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极其自私的、名为“占有欲”的本能。
在这短短的两秒钟里,金在浩突然悲哀地意识到:哪怕他再怎么觉得自己是个外来者,哪怕他再怎么想维护剧情的原本走向,他好像……根本舍不得把现在的宋智孝推给任何人。
“和谁?”Gary疑惑地看着他,手里的马克笔停了下来。
金在浩脑子里一团乱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松开手的,只是把视线从智孝那边相当狼狈地收了回来,连呼吸都变重了。
“你可以……和haha哥组个‘没人爱’组合。”
他低下头,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根本不敢去看Gary的眼睛,“哥,你别走行不行?你走了,这节目真的会少很多人味儿。而且……我一个人吃不完节目组那么多盒饭,我真的需要个垫背的。”
听到这烂到家的借口,Gary没忍住,笑骂了一句:“臭小子,原来是怕没人帮你分摊热量。”
“哥你去哪?”金在浩又问。
“去找音乐。”Gary把马克笔揣进口袋。
“你不是已经找到了吗?”金在浩喃喃地说道。
Gary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他毫不客气地一脚虚踹在金在浩的运动裤上:“滚。少给我灌这种酸掉牙的鸡汤。好好录节目。”
转身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金在浩站在阴暗的通道里,穿着那身熟悉的运动服,静静看着那个戴鸭舌帽的背影越走越远,逐渐融入黑暗中。
走廊的穿堂风有点大。他没哭,但觉得鼻子酸得像是被塞了一整颗没熟的柠檬,刺得眼睛发疼。
……
直到大部队转移,录制在乐天世界室内游乐场重新开始,金在浩整个人还是懵的。
因为刚才在走廊里太乱了,他连自己是怎么坐上保姆车、怎么来到游乐场的都记不清。脑子里全是刚才智孝那个笑眯眯的眼神,和Gary转身时疲惫的背影,两幅画面交替出现,怎么也挥之不去。
直到赵pd举着那个仿佛永远都不会没电的大喇叭,带着标志性的老狐狸笑容,站在镜头前正式宣布了今天的主线任务,金在浩才猛地打了个激灵,从这种混沌中惊醒过来。
“各位,今天的最终主题是——‘声音大作战’。”
赵pd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游乐场里回荡,“输掉的队伍,集体穿上女装,在乐天世界大门口、当着所有游客的面,跳少女时代的完整版《Gee》。”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光洙发出了比刚才在摄影棚里还要凄惨十倍的杀猪般惨叫,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女装?!《Gee》?!还要在大门口?!我不活了!!”
金在浩的脸又绿了。
他刚才好不容易才把那条要命的红裙子扒下来换上运动服,以为自己终于逃出生天了。现在听到这个惩罚,他感觉就像是一个刚刑满释放的囚犯,刚迈出大门又被判了无期徒刑。
这谁顶得住啊?!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赵pd完全无视了众人的哀嚎,他转过身,举着大喇叭,慢条斯理地指着背后那座巨大、扭曲、直插云霄的过山车钢铁轨道。
“第一个声音对决环节——过山车KtV!”
赵pd笑得像个魔鬼,“所有人坐上过山车。在启动、爬坡和九十度垂直下坠的全过程中,拿着麦克风唱完一首指定的歌曲。系统打分最高的队伍,加十分!”
死寂。
比刚才宣布穿女装跳舞还要恐怖的死寂。整个游乐场里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大前辈朴俊奎第一个崩溃了。
这位刚进门时还咋咋呼呼、演惯了黑帮大佬的硬汉,看着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钢铁巨兽,吓得连连倒退。他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声音都在剧烈发抖:“什么?!过山车?!还要在上面唱歌?!呀!我血压高!我绝对不坐这种东西!会死人的!”
刘在石一把抱住想跑的朴俊奎,死死拖住他:“大哥!大哥冷静!为了出分量啊!大哥你可是双刀啊!”
“滚蛋!双刀也怕地心引力!”朴俊奎疯狂挣扎。
金在浩比朴俊奎也强不了多少。
他那两条缺乏锻炼的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了。看着那几乎垂直的轨道,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已经出窍了。
“赵pd,我再问最后一遍……”金在浩死死抓着刘在石的衣服,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飘忽得像个鬼,“心脏病发作,或者当场惊吓过度导致大小便失禁……能报工伤吗?”
“不能。”赵pd连半秒钟都没犹豫,冷酷无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而且弄脏了设备你要原价赔偿。”
站在旁边的宋倩,脸也白了。
她紧紧攥着自己运动服的衣角,眼睛惊恐地盯着过山车的轨道,用小得跟蚊子叫一样的中文,崩溃地嘀咕了一句:“看起来……好可怕……我会不会飞出去啊……”
金在浩用余光偷瞄了她一眼。
他当然听懂了。但他还是咬紧了后槽牙,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他只是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怒那啊!你怕的只是一时的失重!你就算叫破喉咙,你那常年跳舞练出来的核心力量也能把你牢牢绑在座位上!
而我怕的,是我这副连跑两百米都要叫救护车的战五渣破身体,在九十度垂直下坠的时候,内脏会不会当场被甩出来!会不会直接在半空中散架!
这要是真在半空中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两眼一翻抽过去,等车停了大家一看,我已经彻底凉透了,直接可以办追悼会了!
最离谱的是,这种毫无尊严的死法,居然连工伤都算不上!!还要赔设备钱!!
大家怕的玩意儿,根本就特么不在一个次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