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区的夜雨下得很密。雨点砸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上,水汽把窗外的霓虹灯晕染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具荷拉凑过来的时候,红酒的后劲刚好撞上脑门。
金在浩坐在沙发边缘,手里还捏着半杯没喝完的罗曼尼康帝。可是现在,他完全闻不到那昂贵酒液的香气。
他只闻到了一股常见的甜得发腻的葡萄软糖味,混着一点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香草沐浴露气息。
按理说,这两种味道本来八竿子打不着,这会儿交织在一块往他鼻子里钻,却让人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尤其是在空调温度打得这么高的情况下。
“欧巴……”具荷拉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衬衫上的纽扣。
那声吞咽在安静的套房里大得离谱。
金在浩觉得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上辈子天天通宵敲代码修bug的时候没这么虚过,白天才被金钟国堵在走廊里差点断气也没这么慌过,今天被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按在沙发边缘,居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也是服了。
“你喝多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长辈,伸手去推她的肩膀,“我叫车送你回去。”
“我没喝多。”她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出奇的大。
她没打算留余地。带点酒后微热的舌尖,生涩又大胆地沿他的唇线画了半个圈。
金在浩脑皮一炸。
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可还没等他后退,具荷拉突然把重心往下压了点。真丝睡裙顺着他的大腿外侧擦过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就那两三厘米的距离缩短,俩人之间的空气突然稠得化不开。
“这可是你招惹我的……”她抬起通红的小脸,平时透着精明的大眼睛此刻全是水汽,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挑衅。
金在浩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真当我是柳下惠是吧?
他的手比脑子快。原本还在试图推开她的手掌,直接往下扣住了那截细腰。
皮肤的触感烫得惊人,五指收拢,没讲半点客气,直接把人往怀里一带。
“呀!”
具荷拉没料到这只一直退让的纸老虎会反扑。一阵天旋地转,刚才还占据上风的女孩,结结实实地陷进了沙发背里。
男人的体格罩下来,壁灯的光线都被挡去大半。金在浩单手就把她两只手腕按在了头顶,呼吸全喷在她鼻尖上,烫得她下意识偏过了头。
“刚才还敢点火,现在怎么往后躲了?”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女孩睫毛颤了两下,显然是对这种绝对的力量压制感到了一丝慌乱,但连三秒钟都没撑到。
她不仅没有继续躲,反而重新仰起脸,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
“哎哟……欧巴要是想报复,我随便你哦。”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划碎了黑暗的火柴。
金在浩底线彻底宣告破产。
他低下头,把她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江南区的夜雨越来越大。屋里那盏暖黄色的壁灯被谁的胳膊蹭到,“啪嗒”一声灭了。
安静的黑暗里,只剩下急促错乱的呼吸,还有布料落进地毯的细微闷响。
……
第二天早上。
空调风口一直对着床尾吹,金在浩是被后背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给弄醒的。
嘶……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稍微动一下肩膀,就能感觉到背上至少横着三四道指甲挠出来的印子。
昨晚的画面断断续续往外冒,在沙发上,在地毯上,最后怎么挪到床上的都记不清了。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石膏雕花,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但紧接着,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异样。
按理说,白天刚在泥潭里摸爬滚打,晚上又被这小妖精折腾得几乎彻夜未眠,以他穿越初期那副动不动就亏电的虚浮身板,这会儿早该虚脱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可现在,除了后背那几道抓痕火辣辣的疼,他的胸口竟然没有半点往常那种气短发虚的窒息感。
相反,一股扎实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里缓缓流淌,呼吸绵长沉稳,甚至连昨天被金钟国撞得发青的肋骨都没那么钝痛了。
金在浩眼皮狂跳,脑海里冷不丁蹦出前几天自己在楼道里随口嘀咕的那句鬼话——
西八……网文里说的阴阳调和能补元气,合着真不是骗人的偏方?!全垒一次,这具穿越身体的电池亏电bug居然真被强行奶活了一大半?!
真是有毒。
熬夜敲代码写到猝死,连女人的手都没怎么碰过。
这辈子穿过来才刚录完第三期Rm,工伤费都还没找赵孝镇报销,直接在江南酒店把KARA的人气门面给办了?顺便还把自己的虚弱体质给治好了?
这所谓的“世界偏爱”,未免给得太超标,也太烫手了。
他拿的明明是综艺辅助mc的底薪,怎么净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
这要是被d社拍到或者传出去,都不用等金钟国来撕名牌,全韩男粉丝就能连夜把他扔进汉江大桥底下当桥墩。
他僵硬地偏过头。柔软的大床上,具荷拉整个人裹在白色的羽绒被里,只露出一截发红的肩膀。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哪还有半点昨晚那种小猫挠人般的架势?
枕头边残留着葡萄软糖的甜味。
地毯上丢着他的衬衫和她的外衣,两只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
金在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抓起桌上的凉水灌了半杯。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把这尊小祖宗神不知鬼不觉送出去。
就在他盘算着怎么把人运出去的时候。
“嗡……嗡……”
地毯上的裤兜里,闷闷地传出手机震动声。
屏幕上跳动着的正是惹不起的大小姐。
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捞起那条裤子,把手机翻了出来。
手机在掌心里震得发麻。他盯着那串数字,喉底干得像塞了把沙子。
接还是不接?
如果是别人,还能装死不接。
可要是挂了这位姑奶奶的电话,明天她就能杀到JS娱乐那间办公室掀桌子。
但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
“哎西……”旁边那团被子蠕动了一下。
具荷拉被持续的震动声吵醒了。她眼睛都没睁开,一截光溜溜的胳膊直接伸出被窝,无比自然地搭在了金在浩的腰上。
“欧巴……大清早的叫魂呢……谁啊这么烦……”
女孩的声音全是被榨干体力后的沙哑。在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的房间里,清晰得要命。
金在浩看着手里狂震的手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要是刚才接了电话,现在具荷拉的声音要是传过去……
他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手机还在震。像是一个催命的倒计时。
金在浩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具荷拉的胳膊从腰上拿下来。这丫头哪怕在睡梦中也不安分,嘴里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捏着手机,走到落地窗边,终于在震动即将停止的最后一秒,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甚至还带点刚睡醒的沙哑。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听筒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隔着几千公里传过来,冷飕飕的。
金在浩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咽了口唾沫:“允儿?”
“欧巴还没起床吗?”那边的声音终于响了。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但越是这样,金在浩就越是觉得背脊发凉。
“刚醒。昨天跑行程太累了。”他顺口扯了个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是吗。”林允儿在那头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欧巴昨晚忙着做别的事情,没空睡觉呢。”
金在浩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难道她知道了什么?不可能,昨晚他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没人跟着。
“瞎说什么呢大清早的。”他干笑两声,“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在楼下大堂买了杯咖啡,顺便给欧巴带了一杯。我在你门口呢。开门吧。”
金在浩觉得自己的脑门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她在门口?
在门口!!!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张大床上睡得正香的具荷拉,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
“你……你在我门口?”他声音都劈叉了。
“对啊,门铃坏了吗?那我敲门了哦。”
接着,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笃、笃、笃的敲门声。
与此同时,套房的门板外,也传来了一模一样的声音。
金在浩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绝望的时刻。这已经不是翻车了,这他妈是坠崖啊!
“欧巴,你在听吗?”林允儿的声音依旧甜美,甚至带着一点点笑意,“开门呀。”
“哎呀……吵死了……”床上的具荷拉翻了个身,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虽然声音不大,但也足够让这间安静的套房里产生一点回音。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停止了。
哪怕隔着手机,金在浩都能感觉到,那原本平静得如同湖面一般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刚才……是什么声音?”林允儿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金在浩僵在原地,手里还举着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