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建平盯着地上的那块机翼碎片，脑袋里一时间有些发懵。
他蹲下身，用手指触碰了一下碎片边缘还在冒烟的蒙皮，滚烫的温度让他的指尖微微一缩，可他没有收回手，而是继续抚摸着那块碎片表面的漆层。
那红色圆形图案在他的指尖下微微凸起，是用油漆喷涂上去的，做工不算精细，但足够醒目。
他见过这个图案。
在他读过的历史书上，在他看过的纪录片里，在他曾经研究过的那些战史资料中，这个图案出现过无数次。
它代表着那个曾经给亚洲人民带来无尽苦难的国家，代表着那段血腥而黑暗的历史。
可问题是，这个位面没有倭国。
这个位面有矮国，矮国在很多方面都和倭国极其相似，同样的文化渊源，同样的军国主义传统，同样的侵略野心。
但矮国就是矮国，不是倭国，矮国的国旗图案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么，这些战机是从哪里来的？
郎建平站起身来，眉头紧锁，目光投向天空中仍在进行的战斗。
第二批赶到的歼六战机正在高效的清剿残余的敌机，那些老旧的螺旋桨飞机在喷气式战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一架接一架地被击落，天空中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和散落的碎片。
但仍有几架敌机在负隅顽抗，它们拼命降低高度，试图摆脱歼六的追击，但速度上的巨大差距让它们的努力显得徒劳无功。
赵嘉树也在观察着天空，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激战的飞机上，而是在更远处的天际线上搜寻着什么。
突然，他伸手指向西南方向的天空，声音有些急促:“主任，您看那边！”
郎建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在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上，大约距离城区十几公里的地方，有一团异常的气象现象正在缓慢消散。
那是一个巨大的漏斗状云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一个倒置的漩涡悬挂在天幕上。
云团的边缘在不断翻滚涌动，中心处则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更让郎建平震惊的是，那个漏斗状云团中，还在不时地飞出一两架飞机。
那些飞机从云团的中心钻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吐出来一样，然后摇摇晃晃地调整姿态，加入到攻击永安城的行列中。
眼前的景象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描述，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里。
赵嘉树看出了他的困惑，轻声提醒道:“主任，您还记得吗？之前在明末位面出现过的时空乱流，就是这种样子的。科研部门还专门发过一份研究报告，里面附带了照片和影像资料。”
郎建平愣了一下，然后猛的一拍脑门。
对了，时空乱流。
他想起来了，那份报告他确实看过，当时还特意多看了几眼，因为那几张照片拍得很清晰。
报告里详细描述了时空乱流的成因、特征和危害，还列举了几次典型的案例。
只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鱼国战事，脑子里塞满了各种作战计划和后勤调度，一时之间没能把眼前的景象和那份报告联系起来。
经赵嘉树这么一提醒，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时空乱流……”郎建平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皱得更紧了，“可咱们的时空门技术不是已经发展成熟了吗？第二代时空门投入使用这么久，从来没出过问题。按理说，这项技术已经完全可控了，不应该再出现这种乱流才对。”
赵嘉树摇了摇头，眼镜后面的目光有些茫然。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主任，您说……会不会是李维？”
这个名字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郎建平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你继续说。”
赵嘉树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李维手中掌握的是第一代时空门的技术资料。第一代时空门的稳定性远不如现在的第二代，使用时会产生剧烈的能量波动，极易引发时空乱流。
李维去年越狱之后，一直下落不明。以他的性格和技术能力，他不可能甘心隐姓埋名过一辈子。他肯定会想办法利用自己手中的技术，东山再起。
如果他真的在某处启动了一座第一代时空门，那就有可能导致其他位面的东西被随机传送到我们这个位面来。”
郎建平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当然知道李维这个人，原新峰公司董事长，最早参与位面开发的民营企业家之一，头脑灵活，手段狠辣，野心极大。
他曾经试图将明末位面变成自己的私人领地，大肆开采资源，奴役土着，甚至建立了自己的私人武装。
后来被下属举报，经过调查，证据确凿，被判了二十年。
但就在去年，他利用监狱管理系统的漏洞成功越狱。监狱方面声称已经启动了追捕程序，但几个月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有人说他逃到了某个偏远位面躲了起来，有人说他被仇家灭了口，也有人说他已经被某个大势力秘密保护了起来。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如果赵嘉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今天这场空袭，很可能就是李维搞出来的。
他可能在某处启动了一座第一代时空门，将二战时期的倭国战机部队传送到了这个位面。
郎建平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妈的。”他忍不住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憋屈和愤怒。
他知道李维为什么会跑。
在严密看护下，李维能够成功越狱，绝不是靠他自己一个人的力量。
背后一定有人在帮他，有人在为他提供便利，有人在为他打掩护。
那些人之所以这么做，有的人是为了求财，有的人是为了求利，这些都是摆在台面上的理由。但有些人求的东西，就不能放在台面上说了。
李维手中掌握的技术，对于某些人来说，是无价之宝。
如果能够利用这些技术在某个位面建立起自己的势力，那将是多大的利益？
那些人愿意铤而走险，帮助李维越狱，显然是看到了更大的回报。
“主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赵嘉树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如果时空乱流真的变得频繁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今天来的只是二战时期的螺旋桨飞机，我们有歼六、歼七还能应付。但下次呢？如果下次来的是现代位面的隐身轰炸机，或者是某个高科技位面的星际舰队，我们拿什么挡？”
郎建平知道赵嘉树说得对，但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越是危急关头，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林正翌的专线号码。
“郎主任吗？”
“是我。”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员伤亡？”林正翌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我这里还好，没有直接伤亡。”
“嗯。”林正翌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些探寻的意味，“郎主任，刚才发生的事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知道事。”郎建平没有推辞，“这件事比较复杂，电话里说不清楚。如果您方便的话，我想当面跟您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