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毅夫气息为之一滞,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尴尬道:
“你小子也知道,五十二师人数虽然少,但是打其他部队一个师绰绰有余,你部队战斗力这么高,帮兄弟们提高战斗力不是应该的吗?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们强不就是你强吗?”
这话理论上倒是没什么毛病。
但也仅仅是理论上。
上一次军事会议上还跟自己针锋相对,明里暗里试探,这会却抱着手不肯撒开,能混到这地位的,果然都是些唯利益论的老混蛋!
唐伯仁想了一阵,这才开口道:“五十三师直属营里有个副营长叫吴西波,我亲手调教过他一段时间,他给你带师直属队就很不错。”
“这小子确实不错,每天都带着一个连照着你那个教导队练,但比起你手底下的,还差得很远。”
看来这一茬是躲不过去了......
唐伯仁皱皱眉头,只能商量商量砍个价了,尽量止损。
“要不给你留一个连?我这部队都是拿的全饷,你这得多花不少钱~”
刘毅夫终于松开了唐伯仁的手臂,掏出一支香烟点上,吸了两口才慢悠悠说:
“两个营而已,又多花不了几个钱。”
“但是他们平常训练消耗也大呀,不是只有全饷那点钱。”
“全饷全饷我都出了,我还能差那一点?”
刘毅夫半步不让,咬住了就不松口,一点没有想跟他讨价还价的样子。
唐伯仁没招了,眼睛里带着乞求,看向端坐着的汤升知。
汤升知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笑着道:
“很好,那就把其中一个营给我,当我的指挥部直属营。”
刘毅夫翻了个白眼,无奈的看着唐伯仁道:“你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不是,你这形容词合适吗?
唐伯仁赶紧低头。就当自己啥也没听见。
“哼!你这老小子......”
汤升知抓起一支笔,在纸上划了几下。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这一个营,我不白要你的,等常开石支援的军械到了,我拨给你一个千人团的装备。”
原本 五十一、五十三两个师编遣的时候空出来了许多装备,卖掉其中许多老旧型号和损坏武器后,依然有很大库存。
在战争中,枪支从来都是消耗品。
此次将五十三师拆分成两个师,库存的装备就不够用了。
汤升知说完,戏谑地看向柳逸夫。
意思很明显,该你表示了。
“看我干什么?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不曾想刘毅夫屁股往沙发上一坐,耍起了无赖。
他嘿嘿一笑继续道:“都是给你打仗,你就都出了呗。”
“放屁,没有!”
汤升知手中的笔在纸上乱戳的声音突然停下,“你拆出来两个营的那个团长叫什么?”
“陈振。”
“那这样,其他两个团长现如今都是临时的代副旅长,这陈振的旅副旅长位置就给你定下来了。再给你拨一笔安家费,你去招募个三五千人,把五十二师的架子搭全了。”
其实陈震和罗同当团长勉强合格,晋升副旅长暂时执掌一个旅,堪称揠苗助长。
但是也没别的办法,万一出了变故,萝卜坑再被别人占了,那唐伯仁哭都没地方哭去。
先占一个坑算一个吧。
见汤升知摆手,唐伯仁连忙逃离这总指挥办公室。
再不跑,毛都被薅秃了。
至于这两个营,就当还人情了。
“南边传来消息,何云樵被正式任命为湘南省主席了。这个主席的位置,你真就让他坐了?”刘毅夫语气中多有不甘。
“不然又能怎么样呢......”
唐伯仁出门,自觉拉着门把手关门,屋里又传来道声音:
“桂系已经对我们湘南老家没有威胁了,你扣押的那些桂系官兵都放了吧。”
“是。”
......
出了指挥部,唐伯仁带着一个班的警卫几分钟走到了车站。
他没有安排专列,好在车站有休息室,可惜休息室隔音不太好,外面声音乱糟糟的。
“哥几个下馆子去?”
“去个屁,排队都排不上号。”
“这地儿确实不行,手里有钱都没地方花。”
“你发了多少钱,狂成这样?”
“要我说还是咱们湘南人拿咱们当人,汤总指挥一来,一下补发了两个月的军饷,加上三月和四月的,我一下到手二十来块!”
“二十块把你狂的,人家五十二师普通士兵一次性补发五十块,上士补发八十多块,都没你这么狂。”
士兵脸一阵抽搐,嘴里却连一句反驳的词语都没说出来。
只剩下一阵阵叹气声。
他们这些人羡慕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休息室里,唐伯仁嘴角微微上翘。
月初的时候,得知自己将要改任五十二师,他一时高兴之下,把积欠官兵们的所有薪饷一次性全部结清,官兵们直呼过年了!
他用的钱还不是从阿美利卡的石油公司寄过来的,而是咸菜厂的盈余。
这是唐伯仁压根就没有想到的!
区区一个咸菜厂,一个冬天居然赚了近五十万银元。
再加上一点原本的剩余资金,这才平了积欠官兵们的薪饷。
反倒是唐伯仁力主设立的制衣厂,在摊掉制作军服棉衣和战术背心的成本之后,盈余只有万把块。
返回唐山镇,师部外站着一个女人。
长发飘飘风姿绰约,不用看正面就知道是个漂亮姑娘,只是这背影看起来怎么有些眼熟?
“何茯苓?”
待他走近,嘴里脱口而出。
“你怎么到这来了?”
“来看我家男人。”
唐伯仁眨眨眼,总感觉她这话里有话。
不会是在防着自己吧?真是冤枉,他从没有过这想法,虽然何茯苓真的长得挺美。
“哎嘿,你俩还没完婚呢!怎么没先去找柳玉城?”
“那也是!”
何茯苓拢了拢脸颊的发丝,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个两指厚信封放在唐伯仁手里,“有些文件叶管家嘱托必须亲自交到你手里。”
唐伯仁引她进入自己的办公室,横着切开信封,厚厚一摞纸直接弹了出来。
他没着急看信,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我是唐伯仁,给我要二旅代副旅长柳玉城。”
办公桌对面,坐在沙发上的漂亮姑娘一下就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视线若有若无的瞥向唐伯仁手中的电话。
一个粗粝的声音回道:“柳副旅长不在,长官有什么命令需要我传达?”
这一个个的,称呼换的好快。
“茯苓!”
“茯苓~”
柳玉城已经找来了。
唐伯仁看着手中的电话手柄,暗骂道:“踏马的,我就多余问。”
下一秒柳玉城一下撞开办公室的门,一个熊抱揽这面色有些憔悴的美人进入怀中。
女人脸上的憔悴瞬间化去,原本雪白的脸染上了一抹粉色。
春去桃花却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