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本县驻军最大的官,找到人我立马枪毙他,你不用担心报复!”
唐伯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些,但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恨不得把那个违法犯纪的兵炮决了。
刚决定在昌黎好好发展就出了这种事,他心中又羞又怒。
“我......我......想报仇,”年轻女人声音越来越小,“但是他用衣服套住了我的头,我没看见他的样子。”
“那你就不用管了,我就问你想不想报仇,要报仇就跟我走。”
女人说话声音依旧轻微,却重重点头道:“我去。”
走进县城城门,沉默许久的王宁突然问道:“师座,听说军司令部来了一位陈姓新军需部长,您知道吗?”
“没太在意,”唐伯仁挑挑眉,“怎么,有问题?”
没人在意那个旧军需部长去哪了,军需工作干成这个屎样,三个师长没带兵堵门给他枪毙了就不错了。
或许是被廖大石扔转转回收了!
唐伯仁腹诽道。
“有!”王宁重新组织了一会语言,“听说是全国编遣委员会派下来的,带来了一大笔军费,全是银元,不是桂系那种拿储蓄券糊弄人的。”
怪不得士兵们不像上次似的,一个个惴惴不安,有钱就是不一样。
唐伯仁皱起眉头,这位陈处长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按照上次白重溪开会时拟定的整编方案,三十六军改编的整编师由他来担任副师长,甚至军衔依旧维持中将,另外两名年长些的师长担任少将旅长。
这简直是自己放在火上烤!
两个师各整编为一个团,二师的三个团比整编后的团还强,白重溪干脆将他们分别调入两个师改编的旅之下。
二师多出来的一个团拆解,填入整编后的两个旅部和师部。
届时,唐伯仁手里直接掌控的兵力,只会剩下一个师部直属营,瞬间八千变五百。
与自己的兵这样隔着一层绝对不行,抓手里的兵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烦躁地抓抓头发。
自己得去隔壁县,见见比他大五六岁的高歌了。
自从上会议之后,两位同僚似乎对他产生了不小的误会。
唐伯仁带着那母女返回师部时,宪兵连已经在门外列队等着了。
他动动嘴角,对着等在最前面的宪兵连长吴大河吐出来一个字。
“查!”
吴大河向那对母女了解一番情况,与几名下属讨论一阵,这才分头出发。
唐伯仁索性等在师部门口,坐在警卫搬来的太师椅上晒着太阳。
正午的阳光晒的他暖洋洋的,分外舒服,甚至一度令他忘了自己身处民国十七年。
二师的驻地横跨三个县,昌黎、滦南和乐亭。
在昌黎的只有师部和三团,同时间外出的人并不会特别多。
两个小时后,宪兵连陆陆续续全回来了,8名士兵被押着跪在唐伯仁 面前。
周边聚拢的士兵越来越多,议论声乱糟糟的。
“师座,有独自外出记录的一共八人,都在这儿了。”吴大河指了指身后八人,信誓旦旦道:“再给我个把小时,我去搜集证据,给您查出来这个人。”
唐伯仁点点头,示意那年轻女人过来。
“你去辨认一下,看能不能直接认出来。”
年轻女人怯怯的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八人三四米远的地方。
她目光横扫一圈,又往回转动,最后落在一名高大雄壮的士兵身上,缓缓抬起手指着这个高大士兵。
扑通!
高大士兵当场就跪下了,额头上瞬间冒出来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是,姑娘我就没见过你,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别冤枉好人......”
年轻女人木然的眸子似乎有了那么一丝灵动,“他不是,那人没这么高。”
她回过头小声道:“长官,剩下的俺分辨不出来了。”
唐伯仁点点头,起身看着剩下的七人大声道:
“强奸妇女的那个人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出来领死,我不牵连你的家人,还会把你积欠的薪饷寄回你家。”
他掏出手枪,用手巾慢慢擦着,漫不经意地说着:
“我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到了如果没人出来自首,那就全部拖出去枪毙!”
其中一名士兵当即就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喊着“冤枉”。
围观的士兵就像炸了一样,顾不上前面长官的威严,纷纷议论着。
“不就是玩了个娘们,不至于吧。”
“看那边那个第二壮的,他是俺们连立功最多的一个,那一手水连珠,百发百中。”
“就是,头上那个王二虎是个孝顺人,赚的钱全给他老娘治病了,从来没有一点怨言,这种人怎么会犯浑呢。”
人群中,一名面孔稚嫩的士兵手握成了拳,但还是止不住的发抖,眼睛怯怯的瞥向低着头的王二虎。
王二虎不止一次在炮火中把他护在身下,每次进攻都让他走在后面。
“那个矮的是我们连的,战场上救过我的命......”
胡如珍挤过人群,凑到唐伯仁跟前道:“师座,连无辜士兵也处决,这与法不合。”
看到胡如珍,唐伯仁下意识往副师长办公室的方向看去,并没有吴中世的影子,他点点头,没说话。
五分钟,对一直在擦枪的唐伯仁来说,时间过得很快,甚至还有点不太够用。
七人中有三人最开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随着时间临近,表情越来越不安 。
在地上磕头的士兵,额头上都磕出了血,血液混合着沙尘和泥土,看着脏兮兮的。他磕头的动作已经慢了许多,嘴里一直喊着冤枉。
真是众生百态,唐伯仁轻笑道:“时间差不多喽~”
他说完打开手上枪保险。
看热闹的士兵里,挤出来一名面容稚嫩的士兵,他直接跪在唐伯仁身前。
“长官,是我犯浑,事是我干的,您要枪毙就枪毙我吧,二虎叔是个好人......”
他紧闭着双眼,浑身颤抖着。
踏马的,我怎么有点像反派!
唐伯仁撇撇嘴,“小子,既然你说你是那个强奸犯,那你来说说,你是怎么做的,从前面呢还是从后面?”
“啊?”
年轻士兵愣住了。
熄灯之后的宿舍里,老兵没少讲荤话,三句离不开那些事。
但他们也没讲过那么细啊。
“就......就前面吧。”
“那可就跟苦主说的对不上了。”唐伯仁慢悠悠道。
“不是前面,我记错了,是后面。”
“哦,这倒是对上了,来讲讲你怎么干的。”
他一阵着急,脸都憋红了。
“就......就那么干的,先脱裤子。”
“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一圈士兵笑的腰都弯了,连那几个要被集体枪毙的也忍不住咧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