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晚饭格外丰盛。大伙架起铁锅,挑了几根剔净肉的骨头丢进去熬汤。
浓白的肉汤翻滚起来,再下入收拾妥当的内脏一同炖煮。
白天挖回来的菊芋洗得干干净净,还有几样认得、不认得。
但孟娇确认过可以食用的块茎,全都一股脑下到锅里同煮。
香气在山洞里弥漫开来。不少人干脆省下干粮,只吃锅里炖好的肉菜;
剩下的人也只啃少量干巴饼子,一边吃一边围着篝火闲谈。
孟娇静静坐在一旁,听李一龙和队员们聊得热火朝天。
众人见李一龙对山里宝藏的传闻十分上心,便你一言我一语讲起各种老传说。
故事真真假假,说法互相矛盾。
有人说宝藏藏在东山,有人咬定在西山;传言里有的讲有猛虎镇守,有的说是巨蛇看守;
一说藏在悬崖石洞,一说封在棺椁之中,还有人讲那本就是一片古墓,更有传言说东西早就被人取走。
大家顺带说起去年山里接连发生的怪事,还有盗墓之人进山闹出的风波。
孟娇听了片刻,吃完手里的晚饭,便到一旁歇息。
林一龙和众人闲谈许久,才起身走到孟娇身侧,在她旁边坐下。
“孟娇,你在村里待了快两年,对这些传闻,你怎么看?”
孟娇微微歪头,抬眼盯着他,没有立刻答话。
林一龙沉默片刻,索性决定对她坦言实情:
“我跟你说实话,我这次进山,主要任务就是追查这批宝藏。
准确来说,是追查一批重要文物和机密资料。
去年这片山里,无意间发现了旧军队遗留的仓库,里面存着不少要紧文件。
后来那边抓获了好几伙盗墓的人,从他们口中审出消息。
当年有一批文物连同部队的重要资料,一并埋在了这片深山里,只是位置至今难以确定。
我和李刚特地过来,核心就是调查这件事。”
孟娇缓缓开口:“那个仓库是追山羊的时候意外发现的,当时就上报公安了,相关单位都留有完整记录。
后来还有人为了这事,带着枪械进山,闹出过人命,这些案子公安那边都存着卷宗。”
“那些档案我都看过了,表面看不出破绽。”
林一龙望着跳动的火光,“你常年进山,有没有见过什么异样的地方,或是发现过可疑痕迹?”
孟娇索性向后一靠,枕着自己的行李,仰头望向黑漆漆的洞顶,语气平淡:
“没见过。我上山就是采山货、打猎,事情一大堆,没闲工夫追查这些东西。”
林一龙恳切说道:“那帮大哥一个忙,往后进山多留心看看。你熟悉山林,路线也清楚。”
说着,他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张,递到孟娇面前:
“这是从盗墓分子身上搜出来的地图,也是档案里留存的副本,你看看,有没有印象?”
孟娇低头,伸手接过那张泛黄的简易地图,借着篝火摇曳的光亮,慢慢打量起来。
孟娇仔细看着那张盗墓分子缴获来的旧草图,摇了摇头,把图纸递回去:
“你这是什么图?上面画的地貌,跟这山上一处都对不上,看着不像是我常走的这片区域,一点头绪都看不出来。”
“也许是另一处山脉,我看找不到相似的地方。”
“审问过了,就是白山屯后山,所以才让我们来的。”
李一龙接过草图,低声道:“这图上头没有文字说明,我们反复研究许久,也没能确定对应的地点。”
说完,他伸手从布袋子里又摸出第二张图纸。
这一张是官方印制的简易地形图,上面标出了周边村镇、屯子和大片山林的大致轮廓。
只是绘制得十分粗略,只有大体方位,没有细致的沟谷、崖壁标记。
孟娇瞧着图纸,眼前一亮:“这张倒是看得清楚,跟课本里见过的地图差不多。”
林一龙苦笑一声:“能看懂是能看懂,可细节太少,真进山的时候用处不大。”
“怎么会没用?”孟娇指尖点在纸面,“至少能看清咱们大队周边地界。
好些标记的地方我都还没去过。”她对着这张地图看得颇有兴致。
目光落在白山屯周边那片区域,可惜图上标的太过简略,分不清具体山坳、水道。
林一龙紧接着取出第三张纸,这是他和李刚这一路进山,亲手记下、随手勾画的路线草图。
他把草图递到孟娇手里:“劳烦你帮我把这里细化标注一番。
从白山屯往上这一片,是你平日里常活动的地界。”
孟娇沉吟片刻,接过笔,俯身借着篝火跳动的火光,细细描画起来。
白山屯村落边界、往上的大片松林、成片榛子林,还有当初意外发现旧军队仓库的位置,全都一一落于纸上。
上山的几条兽道、水源地、陡坡与平缓山坳,附近见过的特殊地形,她都一一标注清楚。
凡是她经常穿梭、烂熟于心的区域,全部补充完整。
等全部标注完毕,她才把草图交还林一龙。
林一龙接过图纸,指尖轻轻摩挲上面新添的线条与记号,道了声谢。
拿着图纸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凑着火光低头细细研读。
山洞里篝火噼啪作响,其余队员大多已经裹上薄铺盖休息,只有值守的人,在洞口来回走动警戒。
孟娇靠在狼皮上,闭上眼睛,心里反复掂量方才的对话。
林一龙目标明确,追查文物资料,那张盗墓者的草图,十有八九就和那片温潭有关。小马借口洗澡折返水潭,想来也不是临时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