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崇礼当即拍板,高声安排分工:“所有人听叶天安排!一部分人先开挖水渠、搭建闸门,一部分人分拣薯藤、规整苗种,剩下的人起垄栽苗、覆土浇水,分工协作、抓紧干活!”
一声令下,所有村民立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锄头刨土、铁锹开渠、竹筐递苗,山谷之内瞬间响起一片整齐有序的劳作声,热火朝天、干劲十足。
叶天站在田埂之上,从容调度,时不时指点众人栽种间距、覆土厚度、水渠坡度,纠正不规范的劳作手法,确保每一步都贴合高产种植标准。
阳光渐渐升高,穿透山林薄雾,洒落整片山谷,绿油油的薯藤铺满田垄,黝黑的新土散发着清新的泥土气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叶天看着眼前忙碌的众人、规整的良田,心底安稳不少。
有了这片山谷红薯田兜底,即便明年旱情严峻、粮食减产,叶家村也能安稳度过荒年,家人族人皆有保障。
转眼几天过去,新屋建好,今日要办暖房酒。
村子里已经透着一股过节般的热闹气息。
叶家的宅院坐落在村子靠内侧的高地,青砖砌墙,木梁黑瓦,院墙垒得齐整高大。
叶天家和二伯家的新房都是在爷爷家的院子扩建修建的,两扇崭新的厚木门擦得干干净净,门框两边贴着大红对联,院墙上还沾着刚刚刷过白灰的淡淡石灰味。
院子地面平整夯实,之前买回来的木料、砖瓦尽数用完,几间正房、东西厢房齐齐整整立在院中,比起村里大多数土坯草房,这一处新屋,在整个叶家村都算得上拔尖。
母亲林秀秀一早便跟奶奶、二伯母带着几个婶子、同族的妇女忙前忙后。
灶台搭在院子侧边的空地上,两口大号铁锅架得稳稳当当,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燃烧,滚滚热气顺着锅盖缝隙往外冒。洗菜的、切菜的、择菜的,妇女们手里忙活着,嘴里说说笑笑,人声嗡嗡,烟火气扑面而来。
“小天回来了?山谷那边都安顿好了?” 林秀秀手上还沾着水珠,看见叶天跨进院门,连忙开口问道。
“都妥当了,薯藤全部下地,水渠也修通,后续按时管护就行。” 叶天随手把肩上挎的布包放到廊下,目光扫过院内,“家里这边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都备齐了,猪肉、鸡鸭,还有你之前换回来的细粮,都拿出来不少。” 林秀秀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又微微压低声音,“就是心里多少有点打鼓,别人家暖房,简简单单两桌便够,咱们家置办得这般丰厚,就怕旁人背地里说闲话。”
叶天懂母亲的顾虑。
现在这个年头,寻常农户家里,平日里粗粮都未必够吃,逢年过节才能尝上一点荤腥。
普通人家办暖房,顶多蒸几锅玉米面饽饽,炒一碟鸡蛋,切一小块肥肉,就算是体面。
可叶天手里的粮食、肉货,新房又是青砖大瓦房,这场暖房酒,档次自然远超村里普通人家。
树大招风,难免有人眼红嚼舌根。
“娘,该请的亲戚族人都请到,礼数周全就够。咱们本本分分过日子,新房是一砖一瓦垒出来的,酒席也是凭本事换来的物资,不必过分畏缩。” 叶天轻声宽慰,“不过也不用铺张过头,分寸拿捏住就好。”
“而且村里大伙这几天也辛苦了,刚好开荒完成,让大家都吃顿好的,谁也挑不出理。”
林秀秀点点头,叹了口气:“道理我都懂,就是人言可畏。对了,你姥爷家,说是今天一早便动身,赶马车过来,算算时辰,也该快要到村口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远远传来了马车轱辘碾过土路的声响,伴随着马儿的响鼻声,还有人声说笑。
“来了来了!姥爷他们到了!” 守在大门口望风的叶小兰高兴的喊着。
叶天几步走到院门口向外望去。
土路上,两辆骡子拉的老式马车缓缓行来,木轮滚动,扬起淡淡的黄土。
马车车厢堆得满满当当,捆扎着木椅、木箱、木桌,都是姥爷一家连夜收拾置办的家具。
姥爷坐在马车前辕,手里攥着马鞭,头发花白,精神头却极好。
姥姥、大舅、大舅母、三舅都跟着来了,有的坐在车上,有的跟在马车两侧步行。
这一带农村,马车骡车本就稀罕,普通人家走亲戚全靠两条腿,条件稍好的,能推一辆独轮车就已经很了不起。
姥爷家能凑出骡车,也是费了不小力气,就为了把给叶家添置的家当安安稳稳送过来。
马车在院门口稳稳停住。
姥爷林永忠翻身跳下马车,拍了拍身上沾的尘土,目光落在崭新的青砖大院上,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好!好房子!我老远就瞅见这一片青砖瓦房,气派!我外孙能干,总算把新房子给置下了!”
大舅林学军也跟着跳下车,伸手掀开车厢的粗布篷布:“小天,秀秀,我们一早就起身,天没大亮就套上了车。家里打制的桌椅板凳、木箱妆奁,被褥布料,全都给你们拉过来。新房子,不能空落落的,该有的家什一件不能少。”
院子里提前过来搭把手帮忙的本村婶子、汉子,全都围拢过来,一层一层站在马车旁边,眼神齐刷刷落在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家什物件上,个个脸上都是掩不住的好奇。
有个中年汉子搓了搓手上的泥,往前凑了两步,目光落在那套榆木桌椅上,伸手轻轻摸了摸打磨得光滑圆润的桌沿,木头肌理细腻,没有毛刺,漆水上得匀净光亮。
“乖乖,这桌子可真好啊,木料厚实,打磨得这般光滑,咱们村里大多数人家,连一张像样的吃饭桌子都凑不齐。不少家里吃饭,直接蹲地上,搬块土坯就当凳子使。”
旁边一个大婶也跟着叹口气,眼睛瞟到那两口厚重的木板大箱子,木箱四角还包了薄木护角,结实耐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