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分为内、外城区。
外城区。
“烧饼,热乎的烧饼!”
“包子喽,刚出锅的大包子,皮薄馅大!”
“馄饨嘞,热气腾腾的馄饨嘞!”
“……”
秦渊带着王小虎和两个年轻差役走在街道上。
这两个年轻差役,一个面色憨厚叫杨忠。
另一个有些机灵的叫黄四,都是刚做的差役。
听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有些恍惚,这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这也正常,才来这里还不到两天,人对于陌生的环境都会有些茫然无措,习惯了就好。
毕竟,来都来了!
路上行人、摊贩看到秦渊这伙差役,纷纷让开丈外,摊贩的呼喊声也戛然而止,仿佛天生对他们有些畏惧。
不!
准确来说,是对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产生畏惧。
即便有些穿着补钉的文人书生面露不屑,被王小虎横一眼,便像斗败的公鸡,马上低下高傲的头颅,匆匆狼狈而去。
秦渊漠然的看着这一切。
看来不论什么时候,民对官终究都是保持着距离。
毕竟,距离产生美。
秦渊看着边上摊店,突然感觉腹中饥饿,迈步走到跟前,王小虎与另外两人也急忙跟上。
“秦哥,有什么情况吗?”
王小虎跟上前来,脸色紧张,随后又面带审视的打量着有些手足无措的馄饨摊老板,悄悄问道。
秦渊心中无语 ,哪有这么多情况!
“只是想起来,我还没吃早餐,有些饿了。”秦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王小虎挠挠头,他还以为有什么情况呢,吓了他一跳。
“老板,来四碗馄饨!”
转头看了看王小虎三人,秦渊对着战战兢兢的店家道。
“好…好,各位差爷先坐着,马上就好!”
店家慌忙应下,引着秦渊他们到摊旁的矮桌坐下,片刻,便手脚麻利端上来四碗馄饨。
“各位差爷慢用,不够的话,摊上还有!”店家点头哈腰,面带讨好道。
“知道了,你自个忙去吧。”
秦渊点点头,挥退老板。
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王小虎,又看看杨忠位黄四面带迟疑。
“吃吧!不过几碗馄饨罢了。”
“那…便多谢秦头了。”
“多谢。”
黄四杨忠道谢。
秦渊点头示意,随即开始吃起馄饨。
馄饨味道说不上什么惊艳,比不了现代的各种调味,但胜在清新自然,蕴含麦子本身自带的芳香。
吃完,问众人还要不要吃,杨忠黄四摇摇头,王小虎点点头,便又要了两碗。
正在慢慢吃着,听到砰,咣当,一旁桌椅翻倒声音,便转过头看去。
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秃头疤脸的壮汉踩着翻倒的椅子,满脸阴沉,其后面还跟着五六个带着木棍砍刀的混混。
在秦渊看过去的时候,还对着他点点头。
“老板,这个月的例钱该交了!”疤脸叫道。
“例钱?这个月的例钱我已经交过了啊?”
馄饨摊老板面露诧异。
这时旁边走上来个混混,用手中木棍戳了戳他的胸膛,把他戳得后退。
才说道:“你交的是给斧头帮的钱,不久前,斧头帮被我们鳄鱼帮给灭了,现在收的是我们的例钱!”
“是啊,现在收的是我们鳄鱼帮的钱!”
其他混混纷纷附和。
“老板,你都听到了,不要让我们难做啊!!”
疤脸大汉脸色凶恶,面露威胁。
馄饨老板面露难色,呐呐道:“那要交多少?”
“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
馄饨老板面露骇然,苦着一张老脸,都快要哭了出来。
“什么?一两?”
“一两银子,足足一千文啊!”
“斧头帮也才收三钱啊!这涨了三倍还多啊!”
周围的摊贩都纷纷哀嚎惊呼。
他们每日除去成本,能有个百余文,月底才有个三两左右。
但加上一家老小的吃喝,剩下的,多的能有个一两多,少的连一两都没有,加上杂七杂八的税,勉强过活。
原本三钱他们咬咬牙还能交得起,现在足足一两,这不是在要他们的命吗?
“都在吵吵什么!”
疤脸凶恶朝周围人群吼道,后对馄饨老板说:“交钱吧,不然就把你摊子掀了。”
“大爷,能不能宽限些时间,钱都交给斧头帮了。”
“还刚交了税,现在生意也不好做,这个月还没有挣着多少钱呢。”
老板面带哭腔,哀求着。
“他妈的,老东西!我给你时间,谁给我时间。”
砰!
哐当!
听着馄饨老板交不上钱,疤脸凶恶踢掉踩着的椅子。
一把上前揪着馄饨老板衣领,将他推倒向后摔去,大声对着那群混混吩咐道。
“秦,给我把他的摊子掀了。”
“您就瞧好吧,大哥。”
“不给我们例钱,就让他们看看得罪鳄鱼帮的下场!”
众混混挥舞着木棍砍刀向着摊子砸去。
……
馄饨老板眼看就要砸到地上,不知何时,秦渊出现在其身后,左手撑住老板后心,帮他稳住身子。
看着挥舞棍棒砍刀,砸向摊子的混混,秦渊右脚钩住边上的椅子,猛然甩出。
打头的混混挥舞刚要砸出,就看到一把椅子带着呼啸风声,翻滚砸来,躲闪不及。
嘭!
椅子砸在混混身上,瞬间破碎,混混如破麻袋般飞出 ,连带着砸倒后面几人,惨叫连连。
看到打斗,众人纷纷散开,场中只剩的秦渊王小虎四人,馄饨老板,疤脸和躺在地上的小弟。
“啊!痛…”
“啊!我肋骨断了…”
“嘶!滚开,你他妈踩到老子手了…”
“叫什么叫!都给老子起来,一群丢人现眼的废物。”
疤脸看着躺了一地的小弟,脸色难看,阴沉的瞥了眼秦渊,走上前来,他那群小弟也从地上搀扶跟在后面。
疤脸带着群受伤的小弟走到秦渊身前,阴沉道:“这位差爷,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秦渊皱眉。
“你平白无故打伤我的人!还问我是什么意思?”疤脸恼怒道。
“平白无故?好个平白无故。”
“我刚在这里吃馄饨,你们就要过来掀摊子,还问我什么意思!”
“现在我的意思是,滚!麻溜的给我滚蛋!”
秦渊挺身上前一步,压迫十足。
“听到没有,我秦哥叫你们滚啊,还不快滚。”王小虎帮腔,黄四杨忠也迈步上前。
疤脸望着人多势众的秦渊等人,再看看身后带伤的小弟,满脸涨红,脸色铁青。
良久,疤脸转身涨着脖子挥手嘶吼道:“走!”
“慢着。”
刚转过身,疤脸还未迈开步子,秦渊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疤脸和小弟们转过头。
“差爷,还有什么事吗?”
疤脸低垂着头颅,脸色晦涩难明,沙哑的声音从喉咙传出。
“把打坏的桌椅钱赔偿给老板!”
秦渊盯着疤脸一字一句道。
“不用赔,不用赔了…”一旁的馄饨老板连忙摆手。
“不,要赔的,他们赔一半,我赔一半。”
秦渊坚持,而又看向疤脸道。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