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宇……”
“你敢耍我？”
肖宇看向他，表情很淡。
“柱叔，话别说那么难听。”
“我这是自救。”
“你们把我名字写进名单的时候，也没问我愿不愿意。”
赵德柱牙关咬得咯咯响。
如果不是被警员按着，他现在真能扑过去掐死肖宇。
赵德华也绷不住了，声音发颤：“那货呢？”
“你每次没带出去的货呢？”
肖宇指了指工厂方向。
“我哪知道？”
“我只负责不碰。”
“你们厂里那么乱，多一袋少一袋，谁有空天天数？”
赵宗辉猛地喊道：“不可能！”
“每次出货都有数！”
“怎么可能多一袋没人发现？”
他话刚说完，旁边路口忽然传来一阵骂声。
“肖宇！”
“我草你妈！”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
只见周大勇被两名武警押着从祠堂侧边经过。
他刚才被押去指认工厂位置，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肖宇那几句话。
这会儿他眼睛红得吓人，脖子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
“我说怎么每次分货都会多出一袋！”
“我还以为是下面那帮崽子记错账！”
“原来是你！”
“你他妈每次都把货留在厂里，拿冰糖出去骗钱？”
这句话一出，赵宗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
赵德华也愣住了。
赵德柱整个人像被锤了一下，肩膀都晃了晃。
周大勇这一嗓子，等于当场坐实了肖宇的说法。
赵海眼神一下锐利起来。
张远立刻看向旁边警员：“记下来。”
周大勇还在骂。
“肖宇，你个狗东西！”
“你骗买家也就算了，你连我们都骗！”
“难怪你每次交钱那么快！”
“难怪你不找下线！”
“你他妈卖的全是冰糖！”
肖宇看着暴跳如雷的周大勇，脸上反而露出一点轻松。
“勇哥，别这么激动。”
“你这不挺配合的吗？”
“我还怕他们不信。”
周大勇气得想扑上来，被两名武警死死压住。
“老实点！”
“再动按拒捕处理！”
周大勇被硬生生拖走，嘴里还在骂。
可已经没人关心他骂什么了。
祠堂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回肖宇身上。
陈国安看着肖宇，沉声道：“你说你从没碰过毒品？”
肖宇点头。
“对。”
“我没吸过，没卖过，没运输过。”
“我手里出去的，全是冰糖。”
“你们可以查我的寄件记录、聊天记录、快递包裹，还有买家反馈。”
“只要能追回来的包裹，里面一定不是冰毒。”
他看了一眼张远，又看向陈国安。
“陈局，白天你们的人进村，我也帮过他们。”
“那两个假记者差点被搜身，我要是不拦，后面几组都得出事。”
女警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脸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肖宇没有多说她的身份，只继续说道：“我不是说我多高尚。”
“我就是不想跟青龙寨一起死。”
“赵德柱把我拖进这个坑，我没得选。”
“但我从头到尾都没碰毒。”
“这点，我希望警方尽快查清楚，还我清白。”
说到最后四个字，他语气诚恳。
可脸上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像一个憋了很久的人，终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真相砸了出来。
赵德柱听得脸色灰败。
他嘴唇动了几下，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肖宇。”
“你这不叫清白。”
“你骗钱。”
“你耍青龙寨。”
“你把所有人当傻子。”
肖宇无所谓地看着他。
“柱叔，你不认可我的做法，我能理解。”
“但你一个制毒贩毒的头子，评价我骗毒贩的钱不道德。”
“这话听着，多少有点别扭。”
赵德柱脸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
赵海差点没绷住。
旁边几个警员表情也变得古怪。
陈国安抬手，压下周围的动静。
他看着肖宇，声音依旧很稳。
“你说的情况，警方会查。”
“你有没有贩毒，有没有诈骗，有没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也都会依法核实。”
肖宇点头。
“行。”
“我配合。”
陈国安转身，看向祠堂前被控制的众人。
赵德柱、赵德华、赵宗辉、赵灿，还有被押回来的周大勇，全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一夜，青龙寨被端了。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他们直到被抓才知道，肖宇这个底层小子，竟然早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把所有人耍了一遍。
陈国安没有再多问。
他声音一沉，下令道：“把肖宇等人全部带走。”
押解组的动作很快。
青龙祠堂前，赵德柱、赵德华、周大勇、赵宗辉、赵灿，还有一批宗伯和核心骨干，被分批押向警车。
红蓝警灯照在泥水里，整条主路亮得像白天。
赵德柱双手被反铐在背后，脸色灰败，脚步却还硬撑着不肯乱。他被两名警员押着往前走，经过祠堂门口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祖宗牌位。
那一眼里，有不甘，也有茫然。
他想不通。
青龙寨怎么就破了？
他经营了这么多年，村口有哨，山道有哨，河边有哨，屋顶有眼睛，村里两万人全绑在一条船上。
可警察说来就来了。
赵德华被押在后面，嘴唇一直发抖，嘴里反复念叨：“完了，完了……”
赵灿脸上的泥还没擦干，一边走一边扭头看肖宇，眼神里全是恨。
“肖宇，你真行。”
“你把我们全卖了。”
肖宇双手同样被重新铐上，却一点不挣扎，老老实实跟着警员往前走。
他听见赵灿的话，偏头看了一眼。
“别乱扣帽子。”
“你们自己制毒贩毒，关我什么事？”
赵灿气得脸都变形。
“你还装！”
押送警员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闭嘴！”
另一边，周大勇被押得最不老实。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一路骂到警车边。
“放开老子！”
“你们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
“我告诉你们，上面有人！”
“今天把我铐走，明天你们就得跪着请我出来！”
赵海站在旁边，冷冷看着他。
“周大勇，都到这时候了，还做梦呢？”
周大勇扭头瞪他。
“你算个屁！”
“老子在青龙寨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赵海直接上前一步，按着他的后脑把他塞进警车。
砰！
车门关上。
周大勇还在车里骂。
“赵海！你给老子等着！”
“陈国安也保不住你！”
“我们上头有人！有人！”
押解现场没人理他。
一辆辆警车启动。
赵德柱被押上中间那辆车时，还想回头看青龙寨最后一眼。
警员没给他机会。
车门重重关上，把他的目光彻底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