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一下白了,赶紧从鞋垫里又摸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周围人哄笑几声,又很快收住。
轮到肖宇时,周大勇把喇叭放下,盯着他看了两秒。
“阿宇。”
肖宇把背包取下来,放到桌上。
“勇叔。”
周大勇朝他包看了一眼。
“这回挺快啊。”
“台风要来,拖着麻烦。”
肖宇拉开拉链,直接把背包倒过来。
哗啦一声。
一捆捆红色现金砸在桌面上,瞬间堆成一小摞。
周围说话声一下停了不少。
旁边负责记账的年轻人眼睛都直了,伸手拿起一捆,又放回去。
“这么多?”
肖宇把空包抖了抖,确认里面没剩钱。
“五十万。”
周大勇眉头一挑。
“全在这?”
“嗯。”
“你小子可以啊。”
周大勇拿起一捆钱,在手里拍了拍,笑得有点玩味。
“同样的货,别人卖得磕磕绊绊,你倒好,五十万说拿就拿回来。单价卖得够贵啊?”
旁边几个人立刻看向肖宇。
有人羡慕,有人怀疑,也有人脸色难看。
肖宇没解释。
“账够就行。”
周大勇看着他,笑了一声。
“有脾气。”
肖宇把背包拉上,往肩上一甩。
“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周大勇晃了晃手里的喇叭。
“去吧。”
肖宇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身后很快又响起验钞机的声音和周大勇的大嗓门。
“下一个!”
肖宇回到家,反手插上门栓。
屋里还是那股潮味,电脑屏幕黑着,桌上收拾得很干净。
他把背包往墙角一扔,肩膀轻了不少。
肖宇洗了把手,坐到电脑前,按下开机键。
老旧主机嗡的一声响起来,屏幕亮起熟悉的蓝光。
他戴上耳机,打开游戏,登录账号。
枪声很快从耳机里炸开。
队友在语音里骂骂咧咧。
“人呢?三号你会不会架枪?”
肖宇活动了一下手指,语气懒散。
“来了。”
他操控角色翻窗、开镜、压枪。
屏幕里敌人刚露头,就被他一梭子按倒。
队友立刻改口。
“卧槽,三号牛逼。”
肖宇没什么反应,只盯着屏幕,手指稳得很。
窗外风声越来越大,屋里只有键盘和鼠标的声响。
对他来说,青龙寨的喧闹、银行的现金、快递站的包裹,好像都被关在了耳机外面。
现在,他只想把这局打完。
南港市公安局。
灰色轿车几乎是冲进院里的。
赵海刚停稳,张远就抱起证物袋往楼里走。
值班民警看见两人脸色,立刻让开路。
“陈局在办公室。”
“通知化验科,马上检测。”
张远脚步不停。
赵海跟在后面,手里也抱着一摞封好的包裹。
两人进办公室时,陈国安正站在桌前看行动预案。
他抬头一看那些证物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截到了?”
张远把包裹放到桌上。
“截到了。肖宇今天从青龙寨出来,先到快递站寄件,随后去银行取了五十万现金,之后返回青龙寨交款。”
陈国安盯着证物袋。
“包裹呢?”
“全部扣下,快递站监控、系统记录、运单信息都已固定,收货地址已经上报。”
赵海补了一句:“地址很散,市内、外省都有。陈局,这小子大概率在网上接单,用快递发货。”
办公室里另外几名警员脸色都变了。
“线上?”
“快递发毒?”
“胆子太大了吧?”
陈国安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起其中一份面单,看了几秒,又放下。
“拆过没有?”
张远沉声道:“路上看了一件,里面是白色晶状物,包装手法和青龙寨散货方式高度相似。”
赵海咬着牙。
“陈局,这就是铁证。只要化验出来是毒品,肖宇这条线就能直接扣死。”
陈国安看向众人。
“不要用‘只要’。”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
陈国安的声音很重。
“证据靠检测,不靠猜。所有包裹立刻送化验科,按最高优先级做初筛和成分分析。”
“是!”
张远和赵海立刻抱起包裹,送进化验科。
走廊里脚步声很急。
化验科的人已经接到通知,几名技术人员戴好手套和口罩,台面清空,仪器打开。
“全部编号。”
“拍照。”
“取样。”
“封存原包装。”
一件件包裹被拆开。
小纸箱,黑塑料袋,保鲜膜,透明小袋。
每一袋里面,都是白色晶状颗粒。
越拆,赵海脸色越难看。
“全是一样的。”
张远站在旁边,拳头攥得很紧。
技术人员没有废话,按流程取样、称量、滴加试剂、上仪器。
等待结果的二十分钟,像被硬生生拉长。
赵海在门口来回走了三趟,最后被陈国安一句话叫住。
“坐下。”
赵海坐不住。
“陈局,这要是真让他发出去了……”
“已经扣住了。”
陈国安看着化验室方向。
“现在等结果。”
张远靠在墙边,目光一直没离开那扇门。
他脑子里不断回放肖宇在快递站的画面。
自然,平静,熟练。
从填单到付款,没有一个多余动作。
那绝对不是第一次做。
二十分钟后,化验室的门开了。
技术人员拿着检测报告走出来,脸色很怪。
所有人立刻站了起来。
陈国安伸手接过报告。
他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紧了。
张远心里一沉。
“陈局?”
陈国安没有回答,直接把报告递给他。
张远接过,看清上面的结果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赵海急了。
“到底什么结果?”
技术人员摘下口罩,声音发干。
“所有样本都检测完了。”
“甲基苯丙胺、氯胺酮、海洛因、可卡因,常见毒品成分全部阴性。”
赵海一把夺过报告。
“阴性?”
他盯着那几行字,像是不认识了一样。
“不可能!”
办公室外的警员也围了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错愕。
张远手指捏着报告,指节发白。
“那这些白色晶体是什么?”
技术人员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些东西,不是冰毒,是真冰糖!”
赵海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抓着报告,眼睛死死盯着“阴性”两个字,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看向化验科警员。
“你们是不是样本搞错了?这些包裹是我们亲手从快递站扣下来的,包装、面单、监控,全都对得上!”
张远也急红了眼。
他从青龙寨一路盯到快递站,从快递站盯到银行,再从银行盯回村口。
肖宇每一步都在他们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