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已经寄出去，背包也轻了，接下来只要去银行把该取的钱取出来，再回村按流程交账，这一趟就算结束。
他靠着椅背，低头看了眼手机。
没有新的催单。
也没有异常消息。
很好。
出租车拐上主路，很快离开快递站门口。
张远没有立刻下车。
他看着那辆出租车走远，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弯道后，才把证件从内袋里拿出来。
“走。”
赵海早就等不住了。
两人推门下车，脚步很快，几步就冲到快递站门口。
老板听见动静，抬起头。
“寄件还是取件？”
话刚出口，他就看见两人脸色不对。
张远直接亮出证件。
“南港市公安局缉毒支队。”
老板手里的扫码枪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警、警察？”
赵海也把证件亮出来，声音很硬。
“刚才那个年轻人寄的所有包裹，立刻停止发出，全部扣留。”
老板脸一下白了。
“不是，警官，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就寄几盒冰糖……”
“是不是冰糖，我们会查。”
张远打断他。
“从现在开始，你配合调查。未经允许，任何包裹不准装车，不准转运，不准让其他人接触。”
老板嘴唇动了动。
“我真不知道啊，他每次来都说是冰糖，我看他来得多，就……”
赵海冷冷看着他。
“所以你连箱都不开？”
老板被这句话堵住，额头上汗一下冒了出来。
“警官，我这小站平时忙，熟客寄东西，我就按流程收。再说那盒子那么小，也没味儿，我真没想到……”
“现在想。”
赵海指着待发区那一排小纸箱。
“这些，全拿出来。”
老板不敢再废话，赶紧绕到货架后面，把刚贴好面单的小纸箱一个个抱回打包台。
他的手有点抖，抱第一个的时候差点碰倒旁边的胶带。
张远站在旁边，眼神始终压着那些包裹。
每一个箱子，都可能是一份证据。
每一张面单后面，都可能牵着一个买家，牵着一笔钱，牵着一条更深的线。
赵海从车里取来证物袋和封条。
两人没有当场拆箱，只按规程逐一登记、拍照、封存。老板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大气都不敢喘。
“警官，我是不是摊上事了？”
他小心翼翼问。
赵海头也没抬。
“你摊没摊上事，要看你配合到什么程度，也要看后面查出来什么。”
老板腿都软了。
“我配合，我肯定配合。你们问什么我都说，监控也给你们调，电脑记录也给你们看。”
张远把最后一个包裹编号贴好。
“先把今天所有收件记录调出来，尤其是肖宇这批。”
“好，好。”
老板连忙跑到电脑前，手忙脚乱点开系统。
打印机又响起来，吐出一张张单据。赵海拿起来核对，收件时间、寄件人信息、收件地址、运单号，全都在上面。
他的脸色越看越沉。
“确实分得很散。”
张远接过单据扫了一眼。
不同城市，不同区县，不同收件人。
这不是普通寄件。
这就是一条线。
肖宇想用快递把货撒出去，却没想到，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赵海把单据收好，转身看向老板。
“这些包裹，我们带走化验。后续会有人来做笔录，你别离开南港。”
老板连连点头。
“不走，我肯定不走。”
张远把证件收回去。
“监控先保存，今天之内不准覆盖。系统记录备份一份，等会儿交给我们同事。”
“明白，明白。”
赵海把最后一个证物袋塞进后备箱，刚要关门，张远已经拿着那叠快递单坐进副驾。
“先别回局，地址先上报。”
赵海一脚踩住刹车：“现在？”
“现在。”张远把单据摊在膝盖上，声音压得很低，“这些包裹一旦查实，收货人一个都不能漏。”
他直接拨通局里电话。
“我是张远，青龙寨外围快递站截获疑似毒品包裹一批，运单号马上发回去。”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坐直了。
“多少件？”
“全部是肖宇刚寄出的。”
张远一边说，一边用手机拍下快递单，逐张上传。
“收货地址分布很散，南港市内两件，外省七件，剩下的在不同区县。你们马上按地址建立清单，通知相关地区配合布控，先查收货人身份，不要惊动。”
“明白。”
赵海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外省也有？”
“有。”
张远把最后一张单拍完，按下发送。
“这条线如果是真的，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赵海骂了一声，猛地关上后备箱。
“坐稳。”
灰色轿车冲出快递站门口，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点。
风越来越大。
路边的树被吹得弯下去，天色黑得像傍晚。赵海把车速压到能控制的极限，过弯时车身明显一甩，又被他硬生生拉回来。
张远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还在翻那叠单据。
每一张面单，他都看得很仔细。
收货人名字有真有假，电话有些像虚拟号，地址也不一定真实。可只要包裹还在他们手里，证据链就能往下做。
赵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备箱方向，牙根发紧。
“远哥，这次要是坐实，肖宇跑不了。”
“跑不了。”
张远盯着手里的单子，声音冷得很。
“他自己寄的包裹，快递站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运单是他填的，钱是他付的。只要化验结果出来，证据就齐了。”
赵海眼里压着火。
“这小子真能装。快递站里那副样子，张口就是冰糖，老板还真信了。”
张远没接话。
他忽然伸手，从后排拿过一个证物袋。
赵海一愣：“远哥？”
“停车。”
“现在？”
“靠边。”
赵海没多问，立刻打灯，把车停到路边一处避风的位置。
车刚停稳，张远已经戴上手套，拿起其中一个小纸箱。
证物袋上贴着编号，封条完整。张远看了两秒，伸手拆开外层包装。
赵海脸色一变。
“这不等化验科？”
“等。”
张远动作很快，却没有乱。
“但我要先看一眼。”
胶带被撕开，小纸箱里面还有一层黑色塑料袋，袋口缠着保鲜膜，外面又裹了胶带。
包装手法很熟。
不是普通人随便包出来的。
张远的脸更沉了。
“看见没有？”
赵海凑过来，拳头一下攥紧。
“这包装……跟我们前面掌握的青龙寨散货手法一样。”
张远没说话，继续拆。
保鲜膜被剪开，一小袋白色晶状物露了出来。
颗粒透亮，在车内昏暗的光里泛着冷白色。
赵海呼吸一滞。
“妈的。”
张远捏着那袋东西，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