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应允她。
甚至她还当众拿话逼我,额外拿出喜钱打点宫里随行的公公侍卫,拿着我的银钱去做人情,在外人面前装大方体面!
我眼睁睁看着她挥霍我的东西,偏生一句话都不能辩驳,只能硬生生憋着,才一时气血翻涌晕了过去!”
果郡王静静听着,眉头越锁越紧,面上依旧带着几分迟疑,低声道:
“怎么会……采苹看着不像是这般有心计、敢肆意要挟之人。”
“怎么不会!”
浣碧急声辩驳,
“她心中记恨我,是我安排她入宫,她这是借机报复!
王爷,这件事太过凶险,她手握我们最大的把柄,留着她在深宫之中,就是一颗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
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除掉她,否则迟早会惹出塌天大祸!”
浣碧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这句话,话音落下的瞬间,果郡王原本略带柔和的神色骤然一变。
方才她口中那句“是我安排她入宫”,清清楚楚落入他耳中。
他之前一直以为,采苹是自愿入宫,是浣碧好好劝说,才应下这件事。可此刻浣碧情急吐露,分明是她逼迫对方。
果郡王伸手一把抓住浣碧的双肩,微微用力,将她从自己怀中推开,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声音冷了几分:
“你方才说什么?
是你逼迫采苹入宫?
先前你同我禀报的时候,明明说她自己愿意入宫,帮嬛儿做事。
如今怎么又变成你逼迫她?
你到底瞒着我,做了多少事情?”
浣碧被他抓着肩膀一推,脑子嗡的一声,心头大惊。
方才情绪上头,口不择言,竟然把最关键的内情说漏了。
她慌忙稳住心神,连忙解释,眼神带着一丝慌乱:
“王爷,我也是万般无奈才这么做!
王府之中,唯有采苹容貌出众,最适合送入宫中。
长姐身在深宫,孤立无援,正需要一个可靠之人在御前帮衬。
若是采苹入宫成事,便能成为长姐的助力,王爷,难道您不想帮长姐分忧吗?”
果郡王闻言一怔,心中念头翻涌。
他心中确实挂念嬛儿,想要寻个机会为她在宫中安插人手,可这并不代表他认可浣碧这般手段。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赞同:
“就算是为了嬛儿,你也不该逼迫于人。”
浣碧还想再说,果郡王摆了摆手,打断她的争辩:
“好了,此事就此打住。
采苹心中有怨气,借此讨要一份嫁妆,权当是对她的补偿罢了。
她的性子我多少知道,并非肆意妄为之人,今日不过是一时受了委屈动气,不会随意将旧事向外乱说。
不必再提除掉她的想法。”
浣碧一听这话,顿时气结,满心焦灼,连连摇头:
“王爷,您怎么能相信她?
今日她就敢当众拿秘事胁迫我,来日在深宫之中,谁能保证她不会翻脸?
哪天她一时不顺心,转头就把一切禀报皇上,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要万劫不复!”
“我说她不会,便不会。”
果郡王语气坚定,不愿继续在这件事上争执。
浣碧见他心意已决,知道在采苹这件事上,无论自己如何辩解,都无法说服王爷。
她心念一转,立刻想到另外一个法子,赶忙开口:
“既然如此,那王爷可否将您身边的侍卫陆离调到我院中当差?”
果郡王闻言微微一愣,眼中带着疑惑看向浣碧:
“陆离?你忽然想要调陆离到你身边做事,是为什么?”
浣碧眼神微微闪躲,不敢直白说出打算,含糊遮掩:
“没有别的缘由,只是我瞧着陆离身手出众,武艺高强,留在我院中护院,也能多一份稳妥。”
果郡王轻轻摇了摇头,平静告知:
“可惜,你这话晚了一步。
方才陆离已经到书房向我请辞,我已经写了举荐书信给他,准许他去参加宫廷侍卫的遴选考核。
从今往后,他要入紫禁城当差,已经不再是属于王府的人了。”
“什么?!”
浣碧听到这消息,整个人瞬间失态,猛地从床上坐直身子,失声惊呼,
“怎么可以!怎么能就这样放他走?
我原本还打算拿陆离牵制采苹,若是陆离入了皇宫,我手里还剩下什么能够拿捏她的筹码!”
这话一出,果郡王神色彻底冷了下来,猛地站起身。
浣碧重心不稳,失去支撑,身子一晃,踉跄着向后跌坐回床榻之上。
果郡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问道:
“原来如此。
之前拿捏采苹,就是拿陆离来胁迫她?”
浣碧被他一眼看穿心思,心头慌乱,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才能勉强挤出话来:
“我……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
“玉隐。”
果郡王声音之中满是失望,沉沉叹了一口气,
“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浣碧慌忙辩解,急切地想要争取他的理解:
“王爷,我所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长姐!
难道王爷您就不为长姐安危考量了吗?
长姐困在深宫之中,步步危机,若不提前布置,一旦出事,谁来护她?”
这番话,恰好戳中果郡王心中最牵挂之事,他一时语塞,喉头一哽,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平复心绪,开口说道: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我相信采苹与陆离二人,都不会轻易泄露旧事。
那些嫁妆,便当作补偿给采苹。
往后你安心打理王府内务,万万不可再自作主张,暗中胁迫算计旁人,不可再生出这般事端。
若是再做出类似之事,我也难以护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目光淡淡扫过浣碧苍白的脸,语气恢复平静:
“你好好留在房中休养,不要再动怒伤神。
本王还有别的事务需要处置,先行离开。”
话音落下,果郡王转身,不再回头,径直迈步走出卧房,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屋内只剩下浣碧一人坐在床榻之上。
方才一番哭诉、争辩,耗尽了她全部心神。
她呆呆望着紧闭的屋门,满心的委屈、愤怒与惶恐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