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马蹄骤响，一名蒙面人策马直冲到二人跟前。
“哈哈哈，燕临川，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上次，竟然没能取你性命。”
“战胡天。”
蒙面人一把扯下面罩，露出一张与战延吉有七八分相似的脸，眉眼间一股桀骜戾气。
战胡天嗤笑：“你愿意和我那个怂包大哥做生意，反倒不肯来寻我？”
燕临川身子微侧，将花清浅挡在身后，声线冷沉：“对于一心想要杀我的人，没有合作的必要。”
战胡天目光越过他，落在花清浅身上，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哦？这位便是花姑娘？我大哥倒是看重你手里那些酱料吃食。可惜，这桩买卖，我不打算让它做成。”
他抬手一挥，余下黑衣人重新聚拢，刀刃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花清浅悄悄攥紧了手里的电棍。
没完没了。
寒风穿竹，簌簌如刀。
她躲在燕临川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轻颤：“你打得过他吗？”
夜风将她细软的声音吹得发飘。
燕临川唇角微勾，语气淡淡：“试试。”
花清浅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慌忙侧头望去，不远处龙三紧紧护着花吉安，分身乏术；龙四、龙五皆带伤势，衣衫染血，应付余下黑衣人已吃力至极。
全场唯有燕临川还能正面迎战，可他手臂也有伤。
老天爷，这局也太难打了！
她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探出头，对着马上的战胡天软声开口：“这位兄台，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若是想要那笔通商生意，我一样可以同你做。”
战胡天嗤笑：“花清浅，你真当我同我那个蠢大哥一样好糊弄？若不是燕临川从中拦路，你此刻早已被我带回北境，你的酱料、木薯、所有营生，尽数归我！我何必费牛羊马匹同你互换？抓了你，便什么都有了！”
燕临川的脸沉了下来。
不知何时，他掌心已悄然展开一柄折扇，指尖轻弹——
咻！
数枚细针破空疾射。
战胡天仓促侧身，胯下骏马直接中招，长嘶一声轰然倒地。
他身形一掠落地，脸色阴沉：“你敢阴我！”
燕临川立在月下，声线冷薄：“兵不厌诈。”
他回头看了花清浅一眼，低声叮嘱：“站在这里，别动。”
说罢便要纵身上前。
花清浅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将防狼电棍塞进他掌心，压着声音：“这里是开关，危急能用！”
燕临川垂眸看着掌心这根黑漆漆、形制怪异的短棍，眸光微顿，登时会意。
他利落收了长剑，只握着这根陌生的棍子，纵身掠出。
对面的战胡天见他弃剑持棍，只觉受到莫大羞辱，怒极冷笑：“燕临川！你这是在侮辱我！”
话音未落，提剑直刺，凌厉剑气破风而来。
两道身影瞬间缠斗一处，竹叶纷飞如雨，风声猎猎似刀。
两人身手皆是顶尖，拆招极快，看得人眼花缭乱。可燕临川手臂带伤，久战之下隐隐吃亏，渐渐落入被动。
一旁苦战的龙四急声高呼：“主子小心！”
花清浅心悬在半空，眼珠飞速转动，扬声开口，清亮的声音穿透打斗风声：“这位兄台！恕我直言，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真不如你大哥战延吉好看？”
战胡天招式一滞，脸色铁青：“你胡说八道！”
花清浅再接再厉：“不止样貌，你心性、眼界、格局，样样不如你大哥！你大哥懂得通商互利、共赢长久，你只懂打打杀杀、强取豪夺。难怪人人都愿同你大哥做生意，没人愿意理你！”
战胡天本就心性暴戾狭隘，最忌被人拿来和兄长比较。心神一乱，方寸尽失，招式破绽百出，眼底只剩暴怒。
花清浅扬声：“燕临川！就是此刻！”
燕临川眸色一凝，抓住他失神的刹那，指尖果断按下开关。
滋啦——！
刺目蓝白电光骤然炸响！
电光裹挟凌厉劲风，直直怼上战胡天身前！
战胡天浑身一僵，四肢瞬间麻痹，长剑哐当落地，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余下黑衣人见首领浑身僵倒，纷纷停手，刀剑尽数落于竹叶地上。
龙三、龙四快步合围，剑锋一挺，稳稳抵在战胡天脖颈。
燕临川收了手里那根黑棍，指尖关掉开关。
龙三龙四盯着那黑棍，喉结动了动，谁也没说话。半晌，龙四往后退了半步。
燕临川将电棍收好。花清浅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她上前，轻轻踢了踢瘫在地上的战胡天，撇撇嘴：“长得人模狗样，一肚子坏水。”
燕临川低低一笑，看向她：“你打算怎么处置他？此人值钱得很。”
花清浅眨眨眼：“拿去跟他大哥换赎金？战延吉会来赎人吗？”
“应当会。”
“那就换！赎金拿来，你的这些手下都太寒酸了。”
龙三：“……”
龙四：“……”
“你不要？”燕临川问。
“谁不喜欢白花花的金银？只是求财要取之有道。这钱来得太容易，拿多了人容易飘，若是唾手可得，往后我怕是都懒得踏踏实实做营生了。”
龙三在一旁听得挠头，一头雾水，正要开口问问那根定身神棍的来历，燕临川淡淡扫过来一个眼神。
龙三立刻低下头，噤声不敢再提。
燕临川转头看向那群残存的蒙面黑衣人，扬声吩咐：“回去转告你们战王，他弟弟落在我们手上。想要人，备黄金百两前来交换。”
龙三自怀中取出一粒丹药，捏开战胡天的下颌，强行喂他服下。
“赎金送到府城燕王府，一手交钱，一手放人。方才给他服下的是消魂丹，解药只在燕氏皇家手中，别无他处可寻。期限之内拿不到赎金，无药可解，他性命难保。”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煞白，躬身应声：“小人记住了，即刻赶回禀报战王！”
燕临川抬手示意，放这几人离去送信。
等人走远，花清浅才侧过头小声问燕临川：“消魂丹……是真的？”
燕临川唇角微扬，低声回她：“半真半假，只是牵制他兄弟二人的手段，不必忧心。”
“那就好，那就好。”
花清浅彻底松了口气，高悬的心终于稳稳落下。
可话音刚落，小腹猛地一坠。
像有人攥着她的肠子往下扯。花清浅眼前一白，膝盖差点软下去。
不对。
这痛不对。
肩头若是受伤，该是锐的、热的。可这股痛是从身体最深处翻上来的，闷沉沉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
她咬着牙想站稳，手攥紧了燕临川的衣袖。
就在她指节收紧的那一瞬，夜风骤急，竹影狂晃！
一道黑影踏着轻功破空而来，轻飘飘落于地面，速度快得惊人。
在场众人齐齐侧目，来不及反应。只见他手腕长鞭疾甩而出，精准缠住瘫软在地的战胡天，猛地用力一捞，直接将人拽回身前。
战延吉唇角噙着淡笑，声音裹挟夜风传来：“燕世子，舍弟我就先带走了。百两黄金，明日我准时送至府城。”
话音未落，他眼底寒光骤闪，右手袖口一抖，一枚冷亮飞镖骤然疾射而出。
“小心！”
花清浅瞳孔骤缩。
飞镖破空的声音擦着耳畔掠过——
她人已经扑出去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上辈子是欠他的吗？
肩头一凉，随即是烧灼般的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