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二章 沈若溪的电话
哥——电话！周猛在屋里喊了一嗓子。
萧策把斧头立在木桩上，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沈若溪。
周猛蹲在旁边帮忙码柴火，嘴里叼着根草，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
哥，视频那边我找人处理了，热搜撤了，但视频本身删不干净，下载的人太多了。
能压多少压多少。萧策一斧头劈下去，木头应声裂开。
行。对了，昨天那个卖猪肉的王胖子还问我，说想请你吃饭——
萧策的手机响了。
他放下斧头，擦了擦手，掏出手机一看。
沈若溪。
他接通电话：沈医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萧策，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沈若溪的声音不对。平时她说话不紧不慢，带着医生特有的沉稳。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压不住的紧张。
萧策的表情变了。
你说。
是关于你母亲的……沈若溪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昨天我拿到了一份血液检测报告，是我私下送到省城实验室做的。
什么报告？
萧策，你母亲的血液里，检测出了慢性毒素残留。
萧策握着手机的手一僵。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周猛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放下手里的柴，站了起来。
什么毒素？萧策的声音变了，低沉，冰冷，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是一种叫做铊盐的化合物，微量摄入短期内不会致命，但长期积累会导致器官功能衰退、免疫力下降……沈若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你母亲的身体一直恢复得很慢——不是她体质差，是有人在持续对她投毒。
萧策没有说话。
他垂下头，左手青筋暴起，手背上的血管一根根鼓了起来。
你确定？
确定。我反复验证了三次。铊盐的检出浓度虽然不高，但以她的体重和身体状况推算，投毒时间至少持续了两到三个月。
两到三个月。
也就是说——从母亲住院开始，就有人在给她下毒。
他不在家的这些年，母亲独自撑着这个家，扛着病痛，还要被人暗中算计。
萧策咬紧了后槽牙，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下。
萧策？沈若溪在电话那头叫他。
我在。
还有一件事——沈若溪压低了声音，我之前注意到你母亲住院期间有一个固定来送汤的护工，叫张婶。每天雷打不动送一碗，说是你家亲戚安排的。
我家没有亲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沈若溪的声音更轻了：我知道。所以我留了一份汤的样本，一起送去化验了。
结果呢？
铊盐阳性。浓度比血液里的高出十倍。
萧策闭上了眼睛。
他攥紧手机，又慢慢松开。周猛站在旁边，看着萧策的脸色从沉到阴，从阴到冷，心里咯噔一下——他跟了萧策这么多年，太了解了。
这个表情，上一次出现，是在北境的科尔沁荒原上。
那次的结局是十七个敌方据点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
沈医生。萧策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报告能给我一份吗？
已经准备好了，纸质版和电子版各一份。我下午给你送过去。
不用送。我去拿。
好。我在医院等你。
萧策挂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周围的气温好像降了十度。
周猛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他只是默默地走到萧策身边站定，像一堵墙一样。
过了大概十秒，萧策开口了。
有人给我妈下毒。
五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周猛的瞳孔猛地收缩。
还不知道。萧策把手机揣回兜里，但很快就会知道。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斧头，稳稳地插回木桩上。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刻意压着什么。
走，去医院。
周猛二话不说，跟上。
走了两步，萧策突然停下来。
周猛。
这件事，不要让我妈和小念知道。
周猛点头：明白。
萧策没再说话，大步朝外走去。
他的步子很快，很稳，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带着一种无声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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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沈若溪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她穿着白大褂，桌上摆着一份牛皮纸袋装的报告。看到萧策进来，她站起身，把报告递过去。
萧策打开，一页一页地看。
他看得很仔细。
沈若溪注意到，他看报告的方式不像普通人——不是从头到尾顺着读，而是先翻到数据页，看检测指标，再看对照组数据，最后才看结论。
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看完了？
萧策合上报告，谢谢你。
不用谢。沈若溪犹豫了一下，萧策，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如果需要报警，我可以配合提供医学证据——
先不报警。
沈若溪愣了一下。
为什么？
报警之后，下毒的人会被打草惊蛇。我需要先找到源头。萧策把报告收进夹克内袋，你说的那个张婶，你有她的信息吗？
沈若溪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她的登记信息。张秀芬，五十三岁，青山镇本地人。她是三个月前到医院做护工的，当时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是她儿子。
萧策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上面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名字叫张磊。
萧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两秒，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
张婶最近还来送汤吗？
自从你把你母亲接回家之后就没来了。
萧策把目光收回来。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
沈医生。
这件事，你做得很对。他没有回头，但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单独查了。可能会有危险。
沈若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萧策推门出去。
周猛在走廊里等着，看见他出来，迎上去。
哥，查到什么了？
萧策把纸条递给他。
周猛看了一眼名字：张磊？这人我认识。
认识？
前几天在镇上见过，挺年轻一小子，二十出头。周猛想了想，好像在孙耀威手底下跑腿。
萧策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
孙耀威。
又是孙耀威。
他说。
去哪？
找张婶聊聊。
萧策的声音很平静。
但周猛听出来了——这不是聊天的语气。
这是审讯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