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七章 深夜到访的客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萧策和周猛出现在镇中心。
金辉会所。
三层楼，外墙贴着金色瓷砖，大门口两个石狮子张着嘴。在这个灰扑扑的小镇上，这栋楼就跟镶了金边的膏药似的，扎眼得很。
萧策穿着一件灰色t恤，裤子上还沾着昨晚院子里的泥点子。周猛走在旁边，polo衫扣子一颗没系，露着胸口一大片。
两人往门口一站，六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齐刷刷看过来。
哥，这排场不小啊。周猛四下打量了一眼，搞得跟黑社会似的。
不是像。萧策淡淡道，就是。
领头的保安走上来，剃着寸头，脖子跟柱子似的，上下打量了萧策一眼。
干什么的？会员卡带了吗？
没有。我找孙耀威。
孙总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保安脸一沉，预约排队。
你帮我传个话，就说萧策来了。
萧什么策？没听过。保安皱眉，伸手就要推萧策，别捣乱，赶紧走——
手还没碰到萧策的衣服，周猛的手先到了。
一把攥住保安手腕，就跟捏根筷子似的，轻轻一拧。
啊——
保安吃痛，单膝跪了下去。
其他五个围上来，有人掏对讲机，有人抄起伸缩棍。
周猛松开手，往前迈了一步，活动了一下脖子。
嘎嘣。
五个保安同时停住了脚步。说不上来为什么，就像在山里突然碰见一头熊，腿会不听使唤。
你们一起上吧。周猛伸了个懒腰，省得一个一个来麻烦。
领头的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一拳冲上去。周猛脑袋一偏，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那人地撞在石狮子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剩下五个一拥而上。
伸缩棍抡过来，周猛伸手一抓，夺了。一个想抱摔，被他胳膊一夹，像夹抱枕似的顺手一甩。又一个抡拳打过来，周猛矮身一钻，顶了一肘，那人弯成了大虾。
最后两个掉头就跑，被周猛一手一个揪住后领子拽回来，往地上一按。
老实趴着。
前后不到一分钟。六个保安全部躺平。
周猛拍了拍手：哥，走吧。
萧策点了下头，抬脚迈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保安，像散步一样走进了金辉会所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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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小姑娘看见两人进来，张了张嘴想拦，对上周猛的眼神，又把嘴闭上了。
萧策扫了一眼大厅，直奔楼梯。
三楼。
你怎么知道？周猛跟在后面。
他那种人，一定住最高的。
三楼走廊尽头，红木门，门口两个壮汉。两人刚张嘴，周猛已经到了跟前，一手一个拎着领子往两边一分，跟拉窗帘似的。
萧策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主街，阳光照得亮堂堂的。
孙耀威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萧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萧策没看他。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孙老板。他翘起二郎腿，端着茶杯笑了笑，咱们谈谈。
孙耀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笔，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闪了闪。
萧兄弟，你这样上门，不太合规矩吧？
规矩？萧策放下茶杯，你昨晚派人去我家，那叫规矩？
孙耀威眼皮跳了一下：什么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轻轻放在茶几上。
四个蒙面的，拎着钢管，凌晨十二点翻我家院墙。这纸条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上面的号码，是你的吧？
孙耀威盯着纸条看了两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手底下人多了，管不过来，有人自作主张也不是没可能——
孙老板。萧策打断他，咱都是明白人，别说这些没用的。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周猛靠在门框上，打量着屋里的装修，时不时两声。
孙耀威喉结动了一下，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行，那你想怎么样？
不着急。萧策端起茶杯，目光漫不经心地在屋里扫着。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排照片——孙耀威跟各种人的合影，剪彩的、吃饭的、打高尔夫的，占了小半面墙。
其中一张挂在正中间，相框最大。
照片里，孙耀威站在一个男人旁边，笑得跟朵花似的，身体前倾，姿态恭敬。旁边那人四十出头，西装革履，下巴微扬，眼神带着久居高位的淡漠。
气质不凡。
萧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走到照片墙前。
这位是谁？
孙耀威的脸色变了。之前他虽然难看，好歹撑着体面。现在，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这……一个朋友。生意上的朋友。他干咳一声，萧兄弟，这跟咱们今天谈的事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说了算。
孙耀威把嘴闭上了。
萧策重新看向那张照片，目光落在右下角。合影底部有一行小字，是活动标题和嘉宾名牌。
右边那个名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陆景深。
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周猛注意到了——哥端茶杯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孙老板。萧策放下茶杯，声音很平静，看来你这庙，比我想的要大。
孙耀威没说话，手心全是汗。
萧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咱们的谈话，改天继续。
门关上了。
孙耀威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他盯着墙上那张合影，嘴唇哆嗦了两下。
那个姓萧的看到陆总的照片了。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本能地感觉到——事情正在朝一个他控制不了的方向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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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萧策和周猛并肩走出金辉会所。
阳光有点刺眼。
周猛压低声音问：哥，那照片上的人你认识？
萧策没回答。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猛子，帮我查一个人。
陆景深。
周猛挠了挠头：这名字听着耳熟……
查清楚他在这一带有多少产业，跟孙耀威什么关系，还有——
萧策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刀。
查查他二十年前在不在青山镇待过。
周猛一愣。
二十年前。那是萧策父亲出事的时间。
明白了。周猛收起嬉皮笑脸，郑重地点了下头，哥，我去办。
萧策没再说话，迈步往前走。
身后，金辉会所那块金灿灿的招牌在阳光下反着光。
刺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