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 菜市场事件
早上七点，镇东菜市场刚开门。
萧策拎着个布袋子，在菜摊前挑西红柿。旁边卖菜的王大爷笑呵呵地递过来一把小葱：小萧啊，这葱送你，不要钱。
那可不行，该多少多少。萧策把零钱放在秤盘上。
王大爷摆摆手不肯收，两人正推让着，市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面包车横着停在门口，车门哐当一声推开，下来四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
领头的叼着烟，脖子上挂着根粗链子，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都听好了！这个月的管理费该交了，一个摊位三千，少一分别想开张！
菜市场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商户低着头，默默开始从口袋里掏钱。一个卖豆腐的大姐手都在抖，数了半天才凑出一沓零钱。
快点快点，磨磨唧唧的！黄毛不耐烦地一把夺过钱，数都没数就塞进包里。
他们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收过去，很快走到了王大爷面前。
老头，钱呢？
王大爷脸色发白，搓着手说：小兄弟，我这个月生意实在不好，你看能不能宽限两天……
宽限？黄毛把烟头弹到王大爷脸上，上个月你也说宽限，这个月又说。你当老子开慈善的？
说完，一脚踹翻了王大爷的菜摊。
西红柿、黄瓜、茄子滚了一地。王大爷七十多岁的人了，一声跪在地上去捡，老泪纵横。
求求你们，这些菜我凌晨三点去批发市场进的，求求你们……
黄毛抬脚就要再踹。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搭在他肩上。
他的保护费，我替他交。
黄毛扭头一看，是个穿着普通t恤的年轻人，长相普通，眼神却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你谁啊？黄毛皱眉，把肩上的手甩开，少他妈多管闲事！
萧策笑了笑。
笑容很淡，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我再说一遍。萧策的声音不大，他的保护费，我替他交。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百元钞票，慢条斯理地叠好，塞进黄毛胸前的口袋里。
黄毛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萧策的右脚已经抬起来了。
一脚正正踹在黄毛胸口。
黄毛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三米多远，撞翻了后面一排塑料筐，重重摔在地上。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菜市场鸦雀无声。
剩下三个小弟全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这时候，角落里传来一阵的响声——是骨头活动的声音。
周猛从鱼摊后面转出来，足有一米九的个子，膀大腰圆，正慢悠悠地活动脖子。他手里还拎着一条刚买的鲈鱼。
周猛看了眼地上躺着的黄毛，又看了眼剩下三个，表情跟看菜单似的，给我留一个呗？
三个小弟对视一眼，腿一软，转身就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面包车都没来得及上，撒丫子就蹿出了菜市场大门。
周猛撇撇嘴：这就跑了？没劲。
萧策没理他，蹲下身子帮王大爷捡地上的菜。
大爷，没事了。
王大爷哆哆嗦嗦地握住萧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小萧啊，你……你不该惹他们的。他们是孙耀威的人，那个人心狠手辣……
没事。萧策把捡好的菜重新码在摊上，拍了拍手，该卖菜卖菜，别怕。
旁边几个商户围了过来。
卖豆腐的大姐眼眶红红的：小萧，你刚才那一脚……我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看见有人敢动他们。
卖肉的老陈递过来一根烟：兄弟，够爷们！但是你小心点，孙耀威那帮人不好惹，上次镇西开饭馆的老李不肯交钱，第二天店就被砸了。
萧策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
砸店？他语气很平淡，那他们来砸好了。
周猛在旁边一笑，拎着鲈鱼凑过来：哥说没事就没事，你们放心，有我周猛在，谁来都白扯。
商户们将信将疑。
这些年被孙耀威欺压惯了，突然冒出来个不怕事的年轻人，他们不敢信，又忍不住想信。
萧策帮王大爷把摊子收拾好，拎着自己的布袋子准备走。
王大爷追上来，硬往袋子里塞了一大把葱：小萧，这些你拿着，不要钱！真的不要钱！
萧策没推辞，笑了笑收下了。
走出菜市场，周猛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哥，那小子是孙耀威的人？就镇上那个放高利贷的？
那还等啥，我带几个兄弟直接把他窝端了得了！
萧策摇摇头：别急。先看看。
周猛挠挠头，虽然不太明白，但哥说先看看，那就先看看。
跟了萧策这么多年，他知道一个道理——哥的判断从来没错过。
两人走远后，菜市场里炸开了锅。
你们看见没？一脚踹飞了！一脚啊！
那年轻人是谁啊？以前没见过吧？
就住村东头那个，好像是当兵退伍回来的。
旁边那个大块头更吓人，往那一站跟座山似的……
商户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了整整一上午。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不到中午就传遍了半个镇子。
镇南五金店的刘老板听说了这事，放下手里的扳手，愣了半天，最后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数字——全是这两年他交给孙耀威的保护费。
他摸着那个本子，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这人，靠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