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卡在金丹数百年寸步不进,寿元仅剩寥寥无几,再守着这个宗门我只会化作一捧黄土,彻底湮灭世间。”
“所以我想清楚了,什么宗门荣耀,什么弟子未来,与我何干?”
“我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仙道长青罢了。”
玄禾真人和许凌辰瞳孔微缩。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向沉稳仁厚的宗主心底竟积压着这么深的怨气。
宗主话锋陡然一转,目光转向玄禾真人。
“玄禾,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坐上宗主之位吗?放心,等我夺舍完林玄,就把它传给你。”
玄禾真人浑身一颤,双眼瞪得滚圆。
他从未在宗主面前流露过半分觊觎权位的心思,可宗主竟一语道破自己心底深藏的执念。
沉默了片刻,他只能尴尬的转移话题。
“宗主,您此番夺舍林玄,难道不是为了宗门吗?”
宗主嗤笑出声。
“为了宗门?我为这个宗门操劳一辈子还不够吗?”
“实话告诉你俩,等夺舍完我便会离开此地,去其他地方追寻仙途,这一次我定要为自己而活。”
不等二人回神,宗主眼底寒光一闪。
许林城和玄禾真人脚下凭空浮现出两道透明的屏障,将他们牢牢禁锢在原地。
许林城奋起一拳砸在屏障上,可惜以他的修为根本破不开,只泛起了浅浅的涟漪。
他转头看向一脸猖狂的宗主,喃喃道。
“你执迷不悟,逆天而行,迟早会付出代价,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宗主看向他,笃定地摇了摇头。
“我绝不后悔。”
“林玄的出现,就是上天怜悯我,赐给我的奖励,你们二人就在书房里老实待着吧,屏障会在两日内消散,到时候天澜宗就交给你们了。”
……
夜幕降临,整座孤山寂静无声。
一道黑影踏着皎洁月色,凭空出现在上空。
此人, 正是匆匆赶来的云澜宗主。
他指尖灵光一闪,笼罩阁楼的阵法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顺着口子进去,缓步走入阁楼,伸手轻轻推开木门。
石像的下方,道玄安静地盘膝坐着,胸膛微微起伏,发出细微的呼噜声,看起来毫无防备。
宗主并未着急做什么,而是先释放神识,将阁楼上下细细探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心中最后的顾虑彻底消散。
他来到蒲团前,低头看着沉睡的道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孩子,对不住了。”
“这,便是你的宿命,也是我的新生。”
话音刚落,阁楼中央矗立多年的石像,忽然传出一阵细微的干裂声响。
“咔嚓…”
紧接着,石臂直接从石像肩头断裂,重重砸落在地面。
巨大的落地声骤然炸开,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宗主浑身僵硬,整个人愣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心底莫名的发慌。
他凝神细看,半晌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尊石像年代太过久远,内部陶泥风化干裂,这才导致石臂自行脱落,纯属巧合。
殊不知,这是上天有灵。
天澜宗的开山祖师无忧真人,在提醒他放弃夺舍的念头。
可惜云澜宗主此刻内心已经被贪婪占满。
他固执地认为,就是宗门拖累了自己,导致他修为停滞不前,如今寿元只剩下数十年,根本不可能突破元婴。
眼下只有夺舍重生一条路可走。
他不再犹豫,将道玄放在桌台之上,脱下上衣,露出少年匀称的胸膛。
随后宗主取出一支沾满鲜血的毛笔,俯身低头,神色肃穆的在肚脐四周画了道完整的阴阳八卦图。
画完之后,他也卸下自己的上衣,在相同的位置画了一模一样的图案。
做好这一切,宗主后退两步,开始掐指运转灵气,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古老的咒文不断吐出,周遭的灵气逐渐躁动起来。
四面八方的灵气汇聚在孤山,阁楼地面下的阵法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凝结出一道太极八卦图。
阵法彻底成型的瞬间,夺舍仪式正式开启。
阁楼之内,两具身躯被阵法之力牢牢锁定。
宗主只觉得一股剧烈的撕扯感从身体深处炸开。
神魂剥离肉身,是最痛苦的过程。
他浑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面容极度扭曲狰狞,额头上布满冷汗,承受着极致的剧痛。
而昏迷不醒的道玄,神魂也在躯壳之内奋力挣扎。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阵法的强行牵引之下,两道神魂渐渐脱离各自肉身,缓缓漂浮在半空之中。
宗主望着昏迷在地上的身体,他的眼底浮现出难以言喻的狂喜。
几百年的不甘和隐忍,今日终于要实现了!
他迫不及待的转头,想要看向道玄,欣赏他绝望的神情。
可看清面容后,宗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你…是谁?”
眼前并不是道玄的脸,而是一个完全陌生,带着无尽沧桑的面孔。
那人嘴角微勾,眼神里尽是嘲讽。
“怎么,几十年不见就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