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道。
“姐姐,三位长老都没选我,那我要去哪里啊?”
赵子怡笑着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神秘和期待。
“长老们不愿收你,是你的资质太过特殊,他们修为有限,根本教不了你。”
说完,压低了声音悄悄开口。
“其实,是宗门里的大人物看上你了。”
大人物?
道玄正疑惑着,碰巧天边一道身影踏着虚空缓缓走了下来。
四周的所有人在看到那具身影后都恭敬地拱手行礼,声音齐整。
“见过宗主。”
宗主?
道玄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居然会是堂堂一宗之主看上了自己。
他仰头望着那道落在殿前的身影。
来人步伐从容不迫,身披一件绣着白龙暗纹的锦袍,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沉肃,一双眼睛灵光四溢。
金丹初期的修为。
云澜宗这样的三流宗门,宗主是金丹初期,倒也合情合理。
那人环顾四周,随即越过众人,看向了角落里瘦小的身影。
“你就是那位上品五灵根的孩子?”
道玄愣愣地点了点头,脸上装作被他的气势震慑到的样子,小小的身子往后缩了半步,眼睛瞪得圆圆的。
宗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他的眉眼到根骨一寸寸扫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莫名深意。
片刻之后他缓声开口。
“你可愿拜我为师?”
道玄闻言有些沉默。
他只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低调恢复修为,没成想居然被宗主看上了。
那以后不得整天抛头露面、被人盯在眼皮子底下?
这和他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可转念一想,若是一口回绝反而会引起怀疑,一个五岁的孩子哪有拒绝宗主收徒的道理。
于是他连忙“受宠若惊”地重重点头,小脸上堆满了惊喜和感激,看上去生怕宗主反悔似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日后情况不对再撤便是。
宗主脸上浮起笑意,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道玄的头顶。
“很好。”
分派结束后,其余弟子已经陆续被各自选中的师尊带走,喧闹的广场慢慢冷清下来。
翠果跟着公孙长老往御水峰的方向去了,临走时还回头朝道玄这边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舍的意味。
道玄则乖乖跟在宗主身后。
宗主一挥手便将他托上了一片白白的云絮上,两人腾云驾雾离开了地面,朝着山顶的方向飞去。
脚下的殿宇楼阁越来越小,山间的云雾从身边掠过,带着清冽的湿意和松脂的香气。
大约飞了一盏茶的功夫,云絮缓缓降落在一处山头顶端。
道玄落地后打量了一下四周,微微皱起了小眉头。
这座山头与其他几座山峰相隔甚远,中间隔着两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四面都是陡峭的悬崖,没有台阶也没有索道,仿佛被人刻意从整片山脉中切割出去了一样。
山顶上只立着一座两层的青瓦阁楼,四周设下了许多道隔绝气息的法阵,层层叠叠刻在石壁和树干上。
看着不像静心清修的地方,反倒更像是一处牢笼,专门用来把人隔绝起来,不让外人轻易靠近。
宗主话也不多,自顾自地推门走进了阁楼,道玄小跑着跟上。
两人穿过前厅进入了大殿。
殿正中立着一尊气势凌人的石像。
石像足有一丈来高,雕刻的是一个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老者,身着宽大的道袍,一手持拂尘一手托着一枚圆珠,周身的气韵被刻刀凝固成了超然物外的仙风道骨。
道玄盯着石像看了半天,忽然发现这张面孔看上去颇为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是谁呢?
他在心底暗自思索,一时却想不起来。
宗主走到石像前停下脚步,让道玄跪在蒲团上,语气平淡开口。
“这是云澜宗的开山祖师,无忧真人。”
“一千三百年前,他在这座山上创立了云澜宗,鼎盛时期门下弟子逾万,坐拥三座灵脉,七处秘境,在无边海也算得上一方名门。”
“可惜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门中高手凋零、传承断绝,一代不如一代,如今到我只沦为了三流宗门。”
说到这里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不甘。
道玄为了刷点好感连忙仰起头来。
“弟子日后定会努力修行,助云澜宗重回巅峰。”
宗主闻言抬眼看向他。
道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可宗主的表情却十分古怪,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竟然带着些许纠结。
片刻之后,他眼神一凛,恢复了方才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转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翠绿色的玉简递了过来。
“把手放上去。”
道玄依言将小手按上玉简,脑海中立刻涌入了大量飞速流逝的画面。
一道道金色的文字如同瀑布般倾泻而过,伴随着经脉运转的路线图和灵气行走的先后次序,最终在他灵台深处凝聚成了一套完整的功法。
此功法名为《天澜诀》。
是云澜宗传承下来的入门根基功法,讲究以水行灵气为主、调和五行为辅,走的是温润绵长的路数。
虽然精巧之处颇多,但比起林家如今所用的天阳吸气法还是差了几个层次。
道玄只粗略扫了一遍便找到了十几处可以改善的地方。
不过他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闭着眼装作认真领悟的样子,半晌后才睁开眼,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宗主见他接收完毕,开口叮嘱道。
“你就在这里练习,每个月我都会过来检查你的修炼成果,记住不可懈怠,如果偷懒的话……”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语气里的冷意已经昭然若揭。
道玄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这是要把他放养在这里了?
也太随便了吧!
而且一般宗主收徒不是应该有法器灵丹相赠吗?
可他倒好,就只得了一个基础入门功法,其他啥都没有。
道玄鼓了鼓嘴,仰头试探着开口。
“师父,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