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毕竟人家是元婴大佬,盯着看多少有些冒犯。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不远处的冷清漪身上。
只见她秀眉微蹙,神色复杂地望向墨言,眼底翻涌着无奈的情绪,表情看起来特别悲伤。
这两人之间果然有故事……
道玄心中暗自揣测着,但眼下不是探究这些八卦的时候。
他不动声色,悄悄以神识传音给冷清漪。
“冷仙子,是我。”
冷清漪接收到传音时明显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抬头飞速流转过在场的每个人,最终停留在了角落里那两个黑衣遮身、面容模糊的身影上。
两人有密宝加持,全程都看不清脸,其中一人想必应该就是道玄。
她定了定神回道 。
“林兄?”
“没错,是我。”
“真的是你,我以为你被传送出去了,当时还觉得奇怪呢……没想到你一早就在遮掩了身形混在人群里面。”
道玄苦笑着传音道。
“没办法,形势所迫。”
“冷仙子,在下也不瞒你,如今我已经备齐了突破元婴所需的丹药,恐怕要在外界找一处隐蔽的地方闭关,这段时间林家可能就要麻烦你多照顾一下了,尤其是要提防赤煞岛的报复。”
冷清漪闻言沉默了片刻,脸上有些为难。
“林兄,并非我不愿帮你,实在是小女子如今也自身难保。”
“我这次进来,一是为了寻找结婴的灵物,二是为了给师尊寻找祛除魔毒的灵草, 可这两样一样都没有完成,还差点被强制传送出去。”
“现在你也看到了,墨言接受了传承,想必出去之后白派肯定处于水深火热,自顾不暇,所以…”
道玄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直接打断了冷清漪。
“冷仙子,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的师尊祛除魔毒呢?”
“什么!你…”
冷清漪差点没忍住惊呼出声,瞳孔猛地放大。
这话要是旁人说出口,她肯定要好好教训一顿让对方别信口开河。
可道玄为人沉稳靠谱,从来不会空口说大话。
念头至此,冷清漪深吸了一口气,传音里带着极力压制却依然掩饰不住的急切。
“林兄,此言当真?”
“当然。”
“我要的报酬就是在我闭关的这段日子里,白派要全力保护林家的安全,无论是赤煞岛还是其他势力,但凡有人对林家出手,白派都要出面抵挡。”
冷清漪虽然看不清道玄的面庞,但依然能感受到那双在黑衣遮掩下的坚定眼神。
她重重的点头。
“好,我答应你。”
交易达成,道玄假意装作不甘心的样子,围着那白玉石碑转了两圈。
当他与冷清漪身形重叠的那一刻,借着袖口的遮掩,悄无声息把储物袋塞到了冷清漪的掌心。
冷清漪指尖紧握,瞬间将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神色没有半分破绽。
两人做的天衣无缝,从头到尾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也幸亏此刻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被那三位正在参悟的修士吸引了过去,没有人注意到角落中他们的动作。
数个时辰后,石碑的灵光逐渐散去。
原本正在参悟的三位修士已经先后苏醒过来。
墨言率先睁开双眼,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意犹未尽的精光,嘴角微微抿着,仿佛还在回味方才所见到的玄妙景象。
紧随其后的是修为最高的锦袍老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色红润,气息充盈,不知是不是错觉,看上去竟然比之前年轻了些许。
最后睁开眼的是幽罗盟的面具魔修,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能明显感觉周身的魔气比之前明显强盛了几分。
其余几人眼中或多或少都流露出羡慕之色,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来回打量着。
同为闯过第二关的修士,大家起点相差不大。
可如今高下立判,三人仅凭一次悟道就甩开众人一大截,未来的修行之路注定会更加顺畅。
变脸最快的还得是玉音真人。
他先前还一副瞧不起任何人的倨傲态度,此刻却堆起了满脸的笑容,拱着手朝三人行了一礼。
“三位道友天赋卓绝,真是人中龙凤,此番能悟出葬天石碑的道韵,未来必定成就非凡,往后你我同在修行界行走,还望多多照拂。”
他说得非常热切,生怕旁人听不见似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可三位只是彼此对视了一眼,神色平淡,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场面变得尴尬无比。
玉音真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凝固,眼底飞快燃起浓浓的愤怒。
他活了数百年,作为碧波盟长老威震四方,素来受人敬重,何时这般低声下气的讨好过别人?
可他们居然还不领情,真是该死啊!
但杀气转瞬即逝,玉音真人很快压下了心中的火气。
他心里清楚,这三人已经拿到了葬天境的核心传承机缘,未来大概率都是元婴老祖级别的人物,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能招惹的。
若是现在逞一时意气,日后必定后患无穷。
权衡利弊之后,玉音真人只能硬生生忍下屈辱,默默退到人群末尾不再说话。
墨言清了清嗓子,对着虚空朗声开口。
“晚辈已领悟碑中真义,还请葬天道人现身。”
话音刚落,那道白发飘飘的虚影便慢慢浮现在半空中。
他抬眼望向了墨言。
“只有你一人有所感悟吗?”
墨言身旁的两位也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
“前辈,还有我。”
三人各自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等待着葬天道人的回应。
道玄则始终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站着。
他走到这里已经收获颇丰,五神通天阵的完整功法、大树蕴养一新的法器、以及第一关里所得的珍稀灵宝。
此行已经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期。
再加上姑婆那句“藏锋守拙”的忠告始终萦绕在心头,他虽然心底有些不甘,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垂着眼帘看着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