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的阁楼上，两人正坐在石桌前喝着茶。
“怎么样，这林家小子不错吧？”
说话的人正是高岩的父亲高青云。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闭着眼品茶，许久后才悠悠道。
“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
高青山微笑着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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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玄取出玉简，和守建叔发送了消息告别，就径直朝着家族的方向飞去。
他从青城山出来，取出隔绝灵气的阵法一路上昼夜不停地赶着。
身怀如此多的重宝，道玄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七天后，灵山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月光下。
道玄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在山脚下收了葫芦，将气息压到最低，沿着山间小道上山。夜风从林间穿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山上族务大殿的灯熄了，整座灵山安安静静的，只有山巅方向还亮着一盏灯。
那是大长老的书房。
道玄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轻轻推开门，林长拙正坐在书案旁边，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见他进来猛地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如释重负。
“死去了这么久也没给我发个消息，那么着急把我从桃源山叫回来干嘛，难道出去一趟还闯祸了？”
道玄知道他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关心他，赔着笑脸说道。
“路上遇到点事耽搁，让二爷爷担心了。”
林长拙哼了一声，侧身让他进去。
林长空坐在书案后面，听到道玄的脚步声，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起头来。
目光在道玄身上停留了很久，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玄，你突破了？”
道玄正要回话，林长空让他坐在蒲团上说，然后吩咐林长拙。
“老二，把门关上。”
三个人围着一张不大的书案，灯盏里的火苗跳动着，将三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长忽短。
“说说看吧，这么晚把我们叫来所为何事。”林长空声音冷静。
道玄没有隐瞒，将在云城坊市这些天的所有经历全盘托出。
林长空和林长拙谁也没有打断他，两个老人坐在灯下，像两尊雕像，一动不动地听着。
讲到被奸细陷害时，林长拙的手猛地攥紧了茶杯，指节发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想骂人，又生生咽了回去。
林长空的脸色没有变，但道玄注意到他搁在书案上的手微微收紧了，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再讲到赤焰的人将他丢到毒蛛山时，林长拙终于没忍住，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
“这帮畜生！”
林长空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已经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道玄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讲。
讲到他让小黑去营地投毒，杀了所有人之后，林长拙拍手叫好：“做得好，简直大快人心！”
最后讲到所救的高岩和垚子是高家和炼丹工会的子嗣，并成功和两家搭上线，拿到了高家的客卿令牌以及丹方汇编时，林长空眼中是掩藏不住的震惊和惊喜。
“远山公显灵，我们林家真是后继有人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感动的热泪盈眶。
提到丹方汇编，林长拙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翻，“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他像是没感觉一样，赶紧让道玄拿出来，然后抢过那本书，凑到火光下翻到最后几页，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声音都在发颤。
“筑基丹的丹方……完整的……老夫研究了几十年的东西……原来是这样…”
林长空没有去看那本书，他的目光落在炼丹公会的那张请柬上，“炼药公会”四个字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拿起请柬翻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三年后，望月台，交换会。”
他的手微微发抖，将请柬放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他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慢慢地喝完那杯凉茶，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道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道玄摇头。
“这是云城地区规格最高的聚会。”
林长空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参加的人都是云城地区的顶尖人物，各大家族的族长，以及四大宗门的长老，甚至附近城池的金丹家族也会派人前来。”
“会上不仅有珍稀资源交换，还会有金丹老祖亲自授课，讲解修炼法则和突破心法。”
他停顿了一下，苦笑道。
“林家如日中天的时候，你太爷爷代表家族去过，后来家道中落，就再也没接到过邀请。”
他抬起头看着道玄，目光里有欣慰感慨，更多是骄傲。
“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炼药公会竟然把请柬送到了你的手上。”
林长拙终于数完了那本书的页数，小心翼翼地合上，放在书案最安全的位置，还用手按了按，生怕它自己长腿跑了。
他看着道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伸出手在道玄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拍得道玄龇了龇牙，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这回换他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远山公在上，林家后继有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后继有人啊。”
林长空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道玄和林长拙，望着窗外的夜色站了很久。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等再转过身来时，眼眶还红着，但泪已经被他逼回去了。
道玄心想他还没放大招，就哭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