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分十二秒。
红队主控第一次被夹在后场。
一前。
一侧。
两名防守者没有直接抢球。
只是把他往边线赶。
持球人原本还想靠速度挤过去。
第一步没成。
第二步再退。
脚已经踩到边线附近。
八秒违例的计时没有写在任何人脸上。
但场上的人都知道。
球必须出来。
江燃站在另一侧。
距离持球人接近十五米。
系统界面瞬间亮起。
【职业主路线：衔接型双能卫。】
【路线样本触发。】
【场景：第一持球点遭遇全场夹击。】
【当前职责：第二推进。】
下面没有箭头。
没有传球路线。
没有“向左移动三步”的提示。
只有一句：
【请完成现实处理。】
江燃已经开始跑。
不是冲向篮球。
而是向中线靠近。
第一步。
第二步。
就在他准备直接来到持球人正前方时，脑子里忽然闪过昨天斯马什·帕克压迫自己的画面。
如果他正面接球。
防守者只需要转身。
下一次夹击会立刻落到他身上。
这不叫解决。
只是把问题从一个人转移给另一个人。
江燃脚下一停。
突然向中间跑了两步。
再反向切回。
防守江燃的人被带向中路。
持球人眼前终于出现一条斜线。
“这里！”
篮球传出。
江燃在靠近边线的位置接球。
第一道夹击破解。
系统没有结算。
因为事情还没有结束。
原本夹击主控的第二名防守者直接转身。
冲江燃过来。
而防守江燃的人也已经追回。
又是两个人。
江燃只运了一下。
右手。
砰。
第二下没有落地。
球已经飞向中路。
刚刚被夹击的主控把球传出去以后，没有停在原地。
他正在向前跑。
篮球重新回到他手里。
两个人完成一次最简单的——
传。
跑。
回传。
没有变向。
没有过人。
没有高难度长传。
主控重新拿球时，已经越过半场。
红队形成四打三。
左翼球员快下。
主控这次没有犹豫。
分球。
上篮。
命中。
两分。
江燃没有助攻。
没有得分。
技术统计上。
这个回合和他几乎没有关系。
可是系统第一次出现了不同的评价。
【第二推进样本：有效。】
【持球时间：1.3秒。】
【运球次数：1。】
【个人突破：0。】
【第一层压迫：已破解。】
【关键行为：接应角度／快速回传／重新释放第一持球点。】
最下面。
【路线样本：1。】
江燃退防。
没有看系统第二遍。
录像还在录。
完整的二十分钟不会因为一个漂亮回合停下来。
真正的问题马上来了。
对方后卫在底线发球前已经开始说话。
“别让十七号接。”
声音不大。
江燃听见了。
红队主控也听见了。
下一回合。
对面没有继续双人夹持球者。
其中一个人直接跟住江燃。
贴得很紧。
江燃向中线。
对方跟。
他向底角。
还跟。
江燃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那个回合最大的价值，不是破解了一次夹击。
而是对手用了一个回合就承认：
下一次不能再让球轻松经过他。
这就是职业比赛。
你找到答案。
对手不会鼓掌。
只会把答案拿走。
主控这一次顺利过半场。
因为本该去夹击他的第二个人被江燃带走了。
表面上。
江燃什么都没做。
系统却再次出现记录。
【第二推进样本：未触球。】
【防守资源牵制：有效。】
【第一持球点压力下降。】
江燃看到“未触球”三个字。
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原来所谓第二持球点。
也不意味着每一次球都必须经过自己。
只要对手相信球可以经过你。
场上的位置就已经改变。
红队进入阵地。
主控突破。
内线收缩。
篮球来到右侧。
江燃第一次获得空位。
三分线外。
没有人扑得很凶。
对方刚才主要防的是他的接应。
并不真正相信他的投篮。
系统没有路线任务。
只有现实投篮判断。
【空位。】
【三分：63。】
江燃起跳。
出手。
砰！
后沿。
不中。
篮板被白队拿下。
没有奖励。
路线也没有因为这是一次“正确出手”就给他加分。
江燃马上退防。
录像会留下这个球。
完整地留下。
空位。
投丢。
这就是63。
第五分零三秒。
对面反击。
江燃退到罚球线附近。
持球人走中路。
右侧有人下快攻。
江燃知道球要分过去。
提前移动。
对方却看见了他的站位。
没有传。
自己急停。
中投命中。
江燃站在原地。
系统评价：
【防守选择：可接受。】
【比赛结果：失分。】
两个答案同时成立。
这几天他越来越习惯这种事情。
正确。
不代表成功。
错误。
也不代表每次都会受到惩罚。
职业篮球真正评价的是——
这种选择重复一百次，到底值不值得。
第五分四十秒。
红队主控再次被全场压迫。
这次只有一个人。
没有夹击。
江燃跑去接应。
主控摇手。
“我能过。”
他选择自己推进。
江燃没有强行靠过去。
三秒后。
主控真的过了。
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江燃也没有。
这本来就是他选路线b以后必须接受的事情。
第二持球点不是每个回合都要证明自己存在。
如果第一个人自己能解决。
你最好的工作就是别挡路。
第六分十九秒。
红队进攻陷入停滞。
侧翼突破。
被堵。
停球。
内线站在篮下。
主控被人贴住。
江燃在左侧四十五度。
球传来。
这一次不是夹击。
只是一个快要死掉的回合。
江燃接球。
面前防守人距离半步。
右手假突破。
对方没有完全退。
江燃运一步。
来到中距离。
可以投。
他的中距离69。
比三分可靠。
系统甚至判断：
【当前出手：可接受。】
江燃却没有投。
因为就在他运第一步的时候，篮下防守已经上移。
而原本负责底角的侧翼开始向内收。
第二次防守变化出现了。
江燃把球向右侧底角一推。
队友接球。
三分。
唰！
助攻。
这是江燃本场第一个传统数据。
系统随后出现。
【第二决策样本：有效。】
【第一变化：持球者停球。】
【第二变化：补防上提。】
【处理用时：0.8秒。】
【结果：空位投篮。】
【路线样本：2。】
红队那个投进三分的球员退防时指了一下江燃。
没有说话。
第七分钟。
球又一次来到江燃手里。
相同位置。
对方已经学会了。
这次底角没有收。
内线也没有上提太深。
江燃运一步。
眼前没有传球窗口。
最合理的处理——
自己投。
罚球线右侧。
急停。
出手。
砰。
前沿。
不中。
上一球传。
正确。
这一次投。
也正确。
一个助攻。
一个打铁。
如果只看结果。
会觉得第一球聪明。
第二球愚蠢。
可录像完整留下以后。
两次选择来自同一套阅读。
防守收缩。
传。
防守不收。
投。
区别只是——
他的投篮还不够好。
江燃转身退防。
系统没有把第二球判成失败。
只是写：
【决策成立。】
【执行结果：未命中。】
江燃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坚持要完整录像。
高光可以证明他做成功过。
连续比赛才能证明：
他知不知道为什么成功。
第八分三十一秒。
场上的主控开始愿意主动找江燃。
不是因为系统。
而是前面两个回合。
一个破解夹击。
一个助攻。
足够形成最低限度的信任。
底线球。
主控接球之前先看了江燃一眼。
“你在中间。”
江燃点头。
对方防守再次开始压迫。
主控向右推进。
第一人封路。
第二人从中路逼近。
夹击正在形成。
这一次。
江燃没有等球停住才移动。
提前两秒来到中圈左侧。
主控传球。
江燃接。
防守转。
如果按照第一次的方法。
一接一传。
把球重新还给主控。
对面已经在等。
负责夹击的防守者没有完全扑江燃。
只是站在回传线路中间。
第一次答案被拿走了。
江燃接球后停了不到半秒。
左侧边线有队友向前。
直接长传？
距离太远。
容易失误。
自己运过中线？
面前还有一名防守。
控球71。
有风险。
回传主控？
路线被封。
江燃第一次真正遇到路线b的问题。
第二持球点不是只会接球以后赶快传。
当第一方案被拿走。
球已经在你手里。
你必须自己做下一件事。
系统没有推荐。
江燃左手运球。
第一下。
防守人向左封。
第二下。
江燃没有变向。
直接用身体挡在球与防守者中间。
力量65。
不可能撞开对手。
但只需要护住。
一步。
两步。
来到中线。
防守人伸手。
江燃提前把球换回右侧。
有些踉跄。
但没有掉。
第三步。
过线。
终于进入前场。
然后立即出球。
给右侧跟进的侧翼。
整段推进不漂亮。
甚至有一瞬间，他的左手差点把球运到脚面。
系统评价也不漂亮。
【个人持球突破第一层压迫：勉强成功。】
【左手控球稳定性：不足。】
【身体保护：不足。】
【推进路线：可接受。】
【结果：未失误。】
【第二推进样本：有效。】
下面还有一行。
【路线样本：3。】
三次。
第一次。
靠传球。
第二次。
靠牵制。
第三次。
不得不用自己的弱项运过去。
这才是所谓角色。
不是只做最舒服的事情。
而是在这个职责范围内。
问题以什么方式出现。
你就得用什么方式活下来。
“好球！”
红队主控在前面喊了一声。
江燃抬头。
比赛还没结束。
第九分十二秒。
红队失误。
白队反击。
江燃回追。
对方二打一。
江燃站中间。
没有赌博。
先堵篮筐。
持球人分球。
右侧上篮。
江燃转身慢了半拍。
得分。
他没防住。
第十分零五秒。
江燃底角三分。
命中。
这是他本场第一个进球。
没有怒吼。
没有系统特效。
只是比分板加了三分。
系统更新：
【三分：1／3。】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第十一分钟。
对方开始换一个更强壮的后卫防江燃。
第一下接球。
身体顶上来。
江燃被迫停球。
只能回传。
第二次。
同样。
第三次。
江燃提前离开原本接球点。
从底线绕到另一侧。
终于接到。
对手还是追上。
江燃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因为“选了衔接型双能卫”就变得更适合这个位置。
系统只是告诉他：
这就是你要解决的问题。
第二持球人仍然需要控球。
仍然需要投篮。
仍然需要身体。
甚至因为他要在防守已经开始轮转以后接球，对判断速度的要求更高。
选路线。
不是绕开缺陷。
只是决定：
先补哪些缺陷。
第十二分二十秒。
真正的失误终于出现。
主控突破后被夹。
江燃接第二传。
弱侧已经有人空。
他看见了。
想直接做跨场球。
球刚出手。
防守侧翼突然伸长手臂。
啪！
抢断。
快攻。
扣篮。
江燃站在原地。
录像完整记录。
系统也完整记录。
【失误＋1。】
【问题：高估传球窗口。】
【正确选择：中路二次转移／继续向前运一步后再传。】
【路线评价下降。】
没有因为他选择的是“第二决策者”就原谅一次错误传球。
恰恰相反。
这种失误就是这个路线最不能出现的东西。
江燃回防时。
主控没有骂。
只说一句：
“太早了。”
“嗯。”
下一次。
几乎相同的机会。
江燃又在中路拿球。
弱侧再次出现空位。
系统甚至像故意一样安静。
江燃没有直接传。
往前运一步。
负责弱侧的防守人被迫真正收缩。
再传。
这一次。
球从他肩膀外侧穿过。
底角接球。
出手。
不中。
没有助攻。
可江燃回防时，系统更新：
【相同错误场景再次出现。】
【调整完成。】
【传球窗口确认后出球。】
【路线样本：4。】
球没进。
样本成立。
这才是江燃想给骑士看的录像。
不是一个永远不会犯错的人。
世界上不存在。
而是一个犯错以后。
下一次知道怎么改的人。
第十四分钟。
比分咬住。
双方开始越来越认真。
没人是来陪江燃拍录像的。
场上另外九个人同样在找工作。
对面那个强壮后卫发现江燃不喜欢身体接触。
开始每次无球都撞他。
第一次。
江燃被挤出接球位置。
第二次。
同样。
第三次。
江燃提前一步启动。
不再等撞击发生。
接球点从中线附近，改到更靠后的后场。
代价是距离变长。
好处是防守者很难同时贴身又堵住传球。
江燃接球。
不转身。
直接侧身向前。
主控从另一侧跑过。
手递手。
再跑。
简单。
对面追了两步。
忽然停下。
因为他发现江燃拿到球以后根本不一定要自己运。
这就足够。
第十五分四十七秒。
红队主控突破得分。
退防时。
他主动对江燃说：
“下一次他们夹我，还是你来中间。”
江燃只回：
“行。”
系统没有弹出“队友信任＋1”。
它甚至没有必要。
因为现实已经说得够清楚。
四分钟前。
江燃只是自己决定要做第二接应。
现在。
第一持球者也这么认为。
路线真正成立的第一步，不是系统选中。
是队友开始按照这种方式使用你。
第十六分钟。
夹击来了。
主控甚至没有等自己被完全堵死。
提前出球。
江燃接住。
这一次。
防守同时封回传和边线。
中路开放。
江燃直接推进。
第一步。
第二步。
进入前场。
内线防守上来。
他不继续挑战。
传给中锋。
中锋再分。
底角三分。
命中。
技术统计。
江燃没有助攻。
但整个回合里。
球确实必须经过他。
系统面板第一次出现一行金色之外的普通白字。
没有特效。
却比任何奖励都重要。
【队友角色认知形成。】
【当前场上定位：第二接应点。】
不是“职业模板成立”。
只是当前场上。
四个刚认识不到二十分钟的人。
已经默认——
主控遇到麻烦。
先找十七号。
第十七分十一秒。
江燃获得空位三分。
出手。
不中。
1中4。
三分63的现实继续存在。
第十八分钟。
他切入。
接球后面对补防。
强行上篮。
被盖。
终结60的现实也在。
第十八分四十三秒。
防守端被强壮后卫低位顶进一球。
力量65。
同样没有消失。
录像不会替他遮。
江燃自己也不会。
如果骑士真的打开这二十分钟。
他们会清楚看到：
这个人不够准。
不够壮。
突破也不够好。
可同样会看到另一件事。
比赛越往后。
篮球越来越愿意经过他。
最后一分钟。
双方比分只差一分。
没人说这是友谊训练。
最后时刻。
找工作的球员比普通比赛更想赢。
红队落后。
19秒。
主控持球。
对方没有全场夹击。
江燃站弱侧。
时间剩14秒。
挡拆。
主控突破。
防守收缩。
第一传没有给江燃。
去了底角。
底角被封。
篮球再回弧顶。
主控已经失去突破位置。
剩9秒。
这才传给江燃。
第二次进攻已经失败。
球来到他手里。
正好对应系统给他的定义。
第一结构断掉以后。
你怎么办？
江燃接球。
面前防守人扑出。
他没有立即传。
因为所有人都在传球线上。
向右运一步。
防守跟。
内线向上。
江燃停。
中锋顺下。
球可以给。
但弱侧已经准备收缩。
江燃没传。
继续向左侧移动半步。
进攻时间：
5。
4。
防守以为他要自己投。
真正扑到面前。
就是这一刻。
江燃双手把球传向罚球线。
不是篮下。
中锋已经顺下又停住。
接到球。
弱侧彻底收缩。
中锋没有攻。
再向底角。
三分。
出手。
终场前。
唰！
红队反超。
训练馆响起几声喊。
投进球的人握拳。
中锋指向江燃。
主控跑过去和射手撞胸。
没有人会在技术统计里给江燃记助攻。
因为最后一传来自中锋。
系统也没有篡改规则。
【基础数据：无。】
然后：
【第二决策：有效。】
【你没有完成最后一传。】
【但完成了迫使防守产生第二次轮转的处理。】
【路线样本：5。】
白队最后一次进攻不中。
哨声响起。
二十分钟结束。
摄像机红灯依然亮着。
没有马上关。
所以它也录下了所有人比赛结束以后的反应。
有人直接走向水瓶。
有人低头懊恼最后一个投篮。
有人去看摄像机。
红队主控则在经过江燃身边时说了一句：
“你应该控更多球。”
江燃摇头。
“你控挺好。”
对方愣了一下。
“那为什么每次被夹我都找你？”
“因为那时候才该我控。”
主控看了他两秒。
最后点头。
“有道理。”
摄像机还在录。
林奇听见了。
训练师也听见了。
江燃不知道克利夫兰以后会不会听见。
录像终于关闭。
系统开始结算。
【完整职业强度对抗结束。】
【出场：20分钟。】
【得分：5。】
【投篮：2／6。】
【三分：1／4。】
【助攻：2。】
【失误：1。】
【直接突破得分：0。】
【被封盖：1。】
【第二推进有效样本：3。】
【第二决策有效样本：2。】
【无球牵制有效样本：2。】
【重复错误后完成调整：1。】
【防守明显失败回合：3。】
【综合评价：b－。】
最后。
【职业主路线：衔接型双能卫。】
【路线成立度：低→初步。】
【当前总评：62。】
还是62。
没有属性增加。
没有徽章。
甚至连b都不是。
林奇走过来。
“数据怎么样？”
“五分两助攻。”
林奇脸垮了一点。
“就这？”
“一失误。”
“……你可以先不告诉我最后一个。”
江燃笑了一下。
林奇看向摄像机。
“真全部发？”
“全部。”
“前面三分投丢发？”
“发。”
“那个被盖？”
“发。”
“失误？”
“发。”
“最后那个球你还没助攻。”
“也发。”
林奇沉默几秒。
“你到底想让骑士看什么？”
江燃看向已经空下来的场地。
“第四分钟以前。”
“我跟其他人一样。”
“然后？”
“他们第一次遇到麻烦以后。”
江燃说道。
“球开始经过我。”
这就是整段录像的主题。
不是五分。
不是两次助攻。
不是最后反超的三分。
是比赛出现问题以后——
另外四个人有没有越来越愿意把球交给你处理。
晚上六点十三分。
汽车旅馆。
林奇把录像转入电脑。
二十分钟。
完整。
没有背景音乐。
没有字幕特效。
没有慢动作。
甚至连开场介绍都没有。
开头就是一次普通发球。
江燃坐在旁边。
从第一分钟看到第二十分钟。
一遍。
没有剪。
林奇仍然不死心。
“至少前面加个五秒介绍。”
“可以。”
屏幕黑底。
白字。
第一行：
Jiang Ran / 19 / Guard / Undrafted
第二行。
林奇原本想写：
5 ptS / 2 ASt
江燃删掉。
“数据不好看也不能不写啊。”
“录像里有。”
“那写什么？”
江燃想了几秒。
敲下一行：
20 continuous minutes — Unedited
二十分钟连续比赛。
无删减。
再下一行：
primary Evaluation: Secondary ball-handling / decision-making After Initial defensive pressure
林奇看得头疼。
“太长了。”
“那短一点。”
江燃删掉。
最后只留下：
Secondary handler Sample
第二持球点样本。
林奇看着那行英文。
“这就是你昨天选的？”
“嗯。”
“骑士不认怎么办？”
“那就说明还没证明。”
“不是路线错？”
江燃摇头。
“球队不认和路线错是两件事。”
这一次。
他没有给自己起一个好听的称号。
系统也提醒过。
真正的球员类型，只有当球队开始这么使用他才算成立。
现在只是样本。
晚上六点二十七分。
邮件发送。
收件地址仍然是骑士篮球事务部门留下的联系渠道。
主题很简单：
Jiang Ran — 20-minute Unedited Guard Evaluation
附件。
完整录像。
林奇手指离开鼠标。
“接下来？”
“训练。”
“不是等回复？”
“等回复也不能占一整天。”
“你今天不看邮箱？”
“看。”
江燃说道。
“但不能一直看。”
这一次。
系统没有计算“几分钟后打开”的概率。
只更新：
【评估资料已提交。】
【克利夫兰骑士资料状态：待处理。】
【当前优先级：低。】
不是最低。
江燃注意到这个变化。
昨天只是名字登记。
今天多了一份符合球队要求的连续录像。
优先级从“无”到“低”。
仅此而已。
晚上八点。
没有回复。
九点。
没有。
十点。
还是没有。
林奇开始坐不住。
“要不要打电话？”
“不打。”
“为什么？”
“人家有工作。”
“我们也是工作。”
“我们是在找工作。”
林奇被堵住。
十一点二十。
没有邮件。
十一点五十八。
仍然没有。
江燃关电脑。
准备睡。
系统突然更新。
【资料状态：已打开。】
江燃重新坐起来。
林奇看见他的动作。
“怎么了？”
“有人打开了。”
“骑士？”
“嗯。”
系统开始计时。
5秒。
10秒。
17秒。
然后——
【资料已关闭。】
林奇还没来得及高兴。
“多久？”
“十七秒。”
“……”
整段录像二十分钟。
对方看了十七秒。
连江燃第一次触球都没看到。
汽车旅馆里安静下来。
林奇脸色很难看。
“我就说应该先剪高光。”
江燃没说话。
他看着状态。
十七秒。
这就是低优先级。
NbA球队不会因为一个中国落选秀花三百美元打了训练局，就产生耐心。
他们有自己的球员。
自己的夏季联赛名单。
自己的新秀。
自己的自由球员计划。
江燃只是收件箱里一段二十分钟录像。
十七秒以后。
关闭。
林奇说道：
“明天我打电话。”
“别打。”
“江燃。”
“等。”
“等什么？”
江燃也不知道。
系统没有未来邮件提示。
没有告诉他对方会不会重新打开。
十一点五十九。
十二点。
十二点零五。
没有变化。
林奇已经去洗澡。
江燃重新打开自己的录像。
从第四分十二秒开始。
主控被夹。
自己跑向中间。
反切。
接球。
只运一次。
回传。
他看第二遍。
第三遍。
这回合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漂亮。
接球位置还是偏近边线。
如果对方夹击速度快一点。
他可能直接被堵死。
第八分钟那次左手推进更糟。
篮球甚至有一下几乎失控。
第十二分钟的跨场失误也很明显。
看完整段。
缺陷比亮点多。
但如果只看十七秒。
什么都看不到。
十二点十三分。
系统突然一闪。
【资料状态：再次打开。】
江燃坐直。
这一次。
十七秒过去。
没有关闭。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仍然打开。
林奇刚从浴室出来。
毛巾还挂在脖子上。
“又怎么了？”
“又看了。”
“多久？”
“还在看。”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三分钟。
四分钟。
第五分钟时。
系统更新了一条细项。
【播放位置：04:12。】
江燃眼神停住。
第四分十二秒。
正是——
第一次夹击。
第一次球真正需要经过他的那个回合。
视频继续。
【播放位置：04:31。】
没有跳过。
【05:03。】
空位三分不中。
还在看。
【06:19。】
第二决策助攻。
【08:31。】
左手推进。
系统停留时间继续增加。
林奇终于压低声音。
“他在看什么？”
江燃看着视频时间。
“不是得分。”
第十二分钟。
那次失误出现。
对方没有关闭。
继续。
十三分钟。
十四分钟。
十五分钟。
一直到二十分钟结束。
【完整播放完成。】
房间里没有欢呼。
因为还没有任何结果。
系统只缓慢更新了一项。
【克利夫兰资料状态：已完成一次完整观看。】
然后。
第二项。
【内部资料优先级：低→待复核。】
没有邀请。
没有合同。
没有夏联。
甚至没有人给林奇打电话。
可这是第一次。
一个NbA球队的人。
完整看完了江燃二十分钟。
包括所有投失。
所有失误。
所有被打。
也包括那五个路线样本。
凌晨十二点三十九分。
邮箱响了。
这一次不是自动回执。
正文很短。
没有夸奖。
没有邀请。
只有一句要求：
请保留原始录像。不要剪辑。
第二句：
如果还有相同强度的连续比赛，继续发送。
林奇看完。
“没了？”
“没了。”
“这算什么？”
江燃看向系统。
【克利夫兰骑士联系状态：资料登记→连续观察。】
【正式试训：无。】
【夏季联赛邀请：无。】
【预计继续查看后续比赛资料：提高。】
【职业主路线：衔接型双能卫。】
【球队是否认可该定位：尚未确定。】
没有结论。
很好。
因为一场二十分钟录像本来就不该决定一个人的职业生涯。
林奇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说继续发。”
“嗯。”
“那我们得有下一场。”
江燃也意识到了。
录像有人愿意看。
下一步反而更麻烦。
因为训练局不是NbA赛季。
不会每天自动生成比赛。
而且第二份录像如果只是重复今天。
价值会迅速下降。
第一次证明：
球能经过你。
第二次必须证明：
别人知道球会经过你以后——
你还能不能继续有用。
系统就在这一刻生成下一阶段路线问题。
【衔接型双能卫·第二样本要求。】
【当前已证明：】
【在第一持球点受压时，可以承担第二接应。】
【尚未证明：】
【当对手主动切断你与第一持球点的联系时——】
【你还能提供什么？】
江燃看着这句话。
没有马上关闭。
第一场。
对手不知道他是谁。
第二场。
如果有人看过录像。
或者只是在同一训练局里见过他。
他们会提前防。
不让接。
不给第二传。
逼他自己得分。
那时候。
“衔接”两个字才会真正遇到它最难的一关。
林奇已经开始翻通讯录。
“我明早问下一场。”
江燃说道：
“别只问有没有位置。”
“还问什么？”
“问有没有人今天跟我打过。”
林奇抬头。
“为什么？”
“我要他们认识我。”
“认识你不是更难打？”
“对。”
江燃关掉电脑。
“这次录像已经证明了——”
“别人不知道我的时候，我能做什么。”
“下一份该证明——”
“别人知道以后，我还能做什么。”
窗外汽车旅馆的红色招牌亮了一整夜。
江燃的总评依旧六十二。
正式邀请依旧是零。
但克利夫兰的资料状态，第一次从一份等着被处理的陌生邮件，变成了四个字。
连续观察。
而对一个落选秀来说。
被看一次。
可能只是偶然。
只有让别人愿意看第二次——
名字才真正开始有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