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冰看过太多富二代。赵子轩那种，衣服全是名牌，走路带风，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写在脸上。可杜云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活的劲儿，那双手一看就是干过粗活的，指节粗大，掌心有茧。
余冰想不通。
她索性不想了，先把那保洁任务的事定下来再说。
她给自己鼓了鼓劲，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杜云飞身边。
杜云飞刚帮一个新生指完路，转头就看到余冰站在旁边，手指绞着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线。
云飞。
你……余冰深吸一口气，你晚上有事吗？
杜云飞心里一顿。
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晚上？没事，怎么了？
余冰咬着嘴唇，声音很轻：我在兼职平台上看到一个家政保洁的活儿，汤臣一品的，四个小时五千块。我一个人怕干不完……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根是红的。
杜云飞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柔软。
但他不能答应得太快。太快了显得刻意，会让余冰起疑。
于是他看着余冰，沉默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说：行啊。
余冰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真的。杜云飞点了下头，反正晚上没事，一起去。
那……那说好了！余冰的声音有点发颤，我现在就跟雇主报名！两个人！
她转身就往帐篷那边跑，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冲杜云飞笑了一下：谢谢你，云飞。
【叮!余冰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100!】
那笑容太轻了，轻得像秋天第一片落下来的叶子，但落在杜云飞眼里，比什么都要重。
他看着她跑回帐篷，弯腰拿起手机开始打字，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杜云飞也低下头，掏出手机。
他那个匿名小号的通知栏里，果然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您好，我想报名今晚汤臣一品的保洁，两个人，都是魔都理工的学生，靠得住。
头像是一朵雪白的栀子花。
杜云飞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
自己给自己发消息，自己给自己通过。
这感觉怎么这么怪呢。
他打字回过去：可以，晚上六点汤臣一品一号楼大堂......钥匙密码.......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塞回兜里，看着不远处低头等回复的余冰，心里的笑快压不住了。
等晚上到了汤臣一品，他掏出钥匙打开那套顶层大平层的门，余冰看到就是他的时候……
那画面，杜云飞光想想就觉得好玩。
云飞！王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打断了他的遐想，你站这儿干啥呢？那边又来了一堆新生！
来了。
杜云飞拍拍手，又回到迎新的人流里。
余冰那边已经收到了的回复，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的字样，攥紧拳头轻轻了一声。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但帐篷旁边的苏曼琪听见了。
她偏头看过来，就看到余冰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是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苏曼琪愣了愣。
她认识余冰一年多了，这丫头从来都是冷着一张脸，跟谁都不亲近。别说笑，连嘴角动一下都难得。可今天上午，她已经笑了好几次了。
苏曼琪顺着余冰的目光看过去。
那边，杜云飞正在帮一个新生往宿舍楼方向走，左手拎着两个包，右肩还扛着一个行李箱，步伐稳稳当当，脊背挺得笔直。
阳光落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汗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他抬手随便抹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苏曼琪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冰冰。
余冰抬头，眼底还带着没收干净的笑意。
苏曼琪凑过去，压低声音打趣：铁树开花了？
余冰的脸蹭一下红了：曼琪姐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苏曼琪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你刚才看云飞学弟的眼神，我都数了，一分多钟看了快十次。
我……我在看他干活！他干活利索，我想着晚上叫他一起……
晚上？一起？苏曼琪挑眉。
余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低头假装翻表格：没、没什么。
但苏曼琪已经听明白了。
余冰邀了杜云飞晚上一起去做兼职。
晚上，两个人，一起。
苏曼琪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漏了一拍。她说不清是不放心余冰，还是别的什么。
她大学两年没谈过恋爱。追她的人不少，富二代有，穷学生也有。
富二代她看不上——赵子轩、韩宇轩那样的，穿得人模狗样，实际上幼稚得要命，除了炫耀家里有钱，什么都不会。那股子浮躁劲儿，让她连多看一眼都嫌累。
穷学生她也不考虑。不是看不起，而是没必要。她家条件不错，没必要非得跟个一无所有的人白手起家去拼，那不是浪漫，那是没苦硬吃。
她一直觉得，除非遇到那个真正的人，否则她不会将就。
可什么叫的人，她自己也没想清楚。
直到今天看到杜云飞。
穿得破破烂烂，开着一百多万的帕拉梅拉，干活利落得像台机器，给王强夹肉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苏曼琪忽然觉得，她以前那些标准——有钱还是没钱、富二代还是穷学生——好像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人本身。
她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继续低头整理表格。
但她的余光，还是时不时飘向杜云飞那边。
余冰也在看杜云飞。
她看的点和苏曼琪不一样。
她看到的是杜云飞搬行李时那种忘我的状态——眼里只有活儿，没有抱怨，没有喊累，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箱子重就重，路远就远，他闷着头一趟一趟地走，步伐始终是一样的节奏。
而旁边的王强已经瘫在花坛边上起不来了。
余冰心里更确定了。
杜云飞跟她是一类人。
不是有钱没钱的问题。是那股子劲儿——不服输、不认命、再累也不吭声的劲儿。
不管那台帕拉梅拉是不是他的，不管他家里到底什么情况，他身上有那股气，她隔着十米都能闻到。
远处，赵子轩和韩宇轩几个人站在樟树底下。
他们把刚才那一幕全看见了。
余冰主动找杜云飞说话，说完之后开心得攥拳头，然后苏曼琪凑过去跟她咬耳朵，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往杜云飞那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