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欢盯着手机屏幕，哈登的名字停在那里，拨出去的按钮没按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弹出一条短信。
“训练馆，今晚十点，一个人来。”
段无欢把手机揣进兜里，没回复。
窗外的天已经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水汽，普雷斯蒂今天说的那些话，哈登大概也听到了风声。
晚上九点五十，训练馆的灯还亮着一半。
段无欢推门进去的时候，雨刚好落下来，打在玻璃幕墙上啪啪响。
哈登一个人站在弧顶，手里转着球，没穿球衣，就一件宽松的t恤。
“你比我早到。”段无欢说。
“我住得近。”哈登把球拍了两下，弹到段无欢手里，“训练馆钥匙我借的，明天早上得还给管理员。”
段无欢把球接住，没马上运。
“普雷斯蒂跟你说了？”
“说了。”哈登坐在场边的椅子上，弯腰系鞋带，“说得挺客气，说管理层还在商量。”
“还在商量。”
“商量个屁。”哈登系完鞋带站起来，笑了一下，“兄弟，我在这个联盟混了三年，听商量这两个字听多了，一商量就是定了。”
段无欢没接话，把球运了两下。
“我今天没打算跟你聊这个。”哈登往场地中间走，“我就想打一场球。”
“打？”
“一对一。”哈登伸手，“你欠我一场。”
段无欢想起第一次进更衣室，哈登叫着他兄弟，把烤排骨往他手里塞了一份。
那时候他们俩谁都没想到有一天会站在这个位置上，讨论谁走谁留。
“行。”段无欢把球扔给他，“你先发球。”
哈登运球到三分线外，做了个招牌的后撤步假动作，段无欢没跟。
“你不追？”哈登停下来。
“你这动作骗不了我。”
哈登笑出声，直接一个真实的后撤步，出手。
球进了。
“骗不了你，还进了。”哈登指着记分牌，比划了个一。
段无欢接过球，没急着进攻。
他往里冲了一步，哈登贴上来，他一个变向想过，脚尖拧地那一下，力道比平时更足。
哈登的脚跟没跟上，整个人被晃出半个身位。
段无欢没上篮，回身出手，中距离。
进了。
“一比一。”
哈登喘着气，弯腰撑了两秒膝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带着点惊讶。
“你这个变向比总决赛那时候更快了。”
“可能是最近练得多。”
“练个屁，”哈登直起身，“你身上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段无欢没答，把球拍给他。
“继续打。”
哈登这次直接往里冲，用肩膀顶段无欢，想靠力量硬吃。
段无欢没躲，侧身把肩膀迎上去，两个人撞在一起。
往常这种对抗，段无欢多少会被顶出半步，这一次他站得很稳，脚底像是扎了根。
哈登被反弹了一下，运球出手，铁了。
“兄弟。”哈登捡球的时候停住，盯着段无欢，“你今天怎么跟以前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以前扛我这种顶，多少要退半步。”哈登把球捡起来，“你今天纹丝不动。”
段无欢没解释，接过球运到中路。
雨声在外面越来越大，把训练馆里两人的喘息声都盖了下去，只是段无欢的喘息比平时轻得多，几个回合下来，他连一口大气都没喘。
哈登发现了这点，运球的手停了半秒。
“你不累？”
“不累。”
“我们已经打了快二十分钟了。”
“嗯。”
哈登把球抱在怀里，没继续进攻，站在原地看着他，雨水顺着玻璃幕墙往下淌，训练馆的灯光被折出一层水影。
“你身体是不是又变了。”哈登说，“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抢七那种强度，你打完躺在地上起不来。”
段无欢没否认。
“现在呢？”哈登追问。
“现在能打完四场抢七。”
哈登盯着他半天，突然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你这他妈是要成精了。”
“继续打。”段无欢把球要了回去，“比分还没打完。”
那一场持续了快一个小时，比分交替上升，最后一球，哈登想用他最擅长的欧洲步上篮，段无欢没有强行封盖，只是提前半步卡住了他的路线。
哈登在空中改了两次手，最后球砸在篮筐边缘弹出去。
段无欢没有拿球，站在原地。
哈登坐在地板上，仰着脖子喘气，喘了很久，突然笑出声。
“输了。”他说，“还好赢我的人是你，不是别人。”
段无欢走过去，没说话，蹲下来看着他。
外面的雨还在下，玻璃上全是水痕，训练馆里就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粗一个匀。
哈登抹了把脸上的汗，站起来，拍了拍段无欢的肩。
“把雷霆扛起来。”他说，“别让我后悔。”
转身，往门外走，走进雨幕里，身影很快就被雨水糊得看不清。
第二天清晨，段无欢的手机被震醒，是经纪人发来的一条链接。
雷霆官方新闻，标题只有一行。
哈登，交易至休斯顿火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