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芝加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哈登刷着手机，把马什那句“不正常”的采访片段翻出来，念给段无欢听。
“他还让训练师去查你有没有做过什么检测。”
段无欢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没睁开。
“查呗，查不出什么。”
“你倒是稳。”哈登收起手机，“不过这场麻烦了，公牛的防守体系，联盟数一数二。”
威斯布鲁克从后排探过头。
“辛博尔尼教练那套联防，跟隆多、马什那种单防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他们不跟你玩脚步，全队轮转补防，你过一个人，后面还有两个人等着。”
段无欢睁开眼，看了他一下。
“那正好，省得我一个人打全场。”
第二天训练馆，布鲁克斯把战术板立起来，上面画着一堆箭头，标注得密密麻麻。
“公牛这边的情报已经出来了。”他敲了敲板子，“他们这几天专门针对你排了联防演练，诺阿会协防篮下，德罗兹负责贴身，一旦你突破，另一侧立刻夹过来。”
哈登皱着眉。
“这是把你当核心防了。”
段无欢盯着战术板上的箭头，没说话。
布鲁克斯继续说。
“你要是硬来，会陷进包夹里出不来，我建议你多传球，找空位。”
“知道了。”段无欢应了一声，转身去拿球。
比赛当晚，联合中心球馆座无虚席。
第一节，段无欢替补登场，第一个回合就撞上了公牛的联防。
他运球到罚球线附近，德罗兹贴身防守，脚步几乎没给任何空当。
段无欢一个探步准备突破，诺阿立刻从篮下补防过来，两个人的防守范围直接把他框在一个不到一米的方格里。
球被逼得传不出去，他强行运球想突，结果肩膀被诺阿一顶，直接被逼出了三分线，最后仓促传球，被断掉。
替补席上，威斯布鲁克“嘶”了一声。
“这联防是真的死。”
第一节打完，段无欢4投1中，只拿了2分，雷霆落后4分。
场边，贝勒斯的搭档凑到镜头前，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
“看到没，公牛这套体系，才是真正能限制他的东西。”
“单防没用，联防才是答案。”
第二节，段无欢再次拿球突破，德罗兹紧贴，诺阿协防。
这一次他没有硬冲，也没有强行出手。
在被两人彻底夹死的瞬间，他右脚脚尖猛地一拧，凌波微步在极小的空间里发动，整个人贴着诺阿的手臂缝隙滑出去半步。
那半步的空当，只够他做一件事。
段无欢没有运球，直接一个击地传球，穿过公牛内线两个人的封堵，精准送到底角。
哈登站在空位，接球出手。
唰。
三分命中。
替补席炸开了掌声，哈登跑回来的时候比了个手枪的动作，冲着段无欢晃了晃。
“兄弟，这传球，绝了！”
段无欢没多说，退防的时候顺手把球衣往下拽了拽。
第三节，公牛的联防依旧严密，段无欢再次被夹死，这一次是从底线被夹，诺阿和另一个替补中锋两边合围。
他同样的方式，一个极限变向从合围的缝隙里滑出去，出手是击地传球，送到弧顶空位。
普林斯接球，三分命中。
第三次，第四次，同样的场景反复出现，段无欢被包夹，逃出来，传球，队友接球命中。
四次三分球全部命中，公牛的联防被一次次撕开缺口。
辛博尔尼在场边急得直跺脚，冲着替补席喊了句什么，防守轮转的顺序又调整了一遍。
可段无欢每次被围死的位置都不一样，逃出来的方向也不一样，联防的补位速度根本追不上他变向的那零点几秒。
杜兰特站在弧顶，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开口。
“这已经不是过人了。”
威斯布鲁克接了一句。
“他是在拆他们的联防结构。”
第三节结束，雷霆反超比分，替补阵容单节净胜12分，球馆里的嘘声渐渐变成了嘀咕。
第四节垃圾时间，雷霆最终112比98拿下比赛。
段无欢全场只有14分，但送出了11次助攻，其中4次是从包夹中传出的助攻，全部转化成三分命中。
赛后混采区，记者围住段无欢，第一个问题就直指今晚的表现。
“段，今天你的得分不算高，但助攻数据很惊人，尤其是那四次从包夹里传出的球，能说说当时的想法吗？”
段无欢想了两秒。
“他们两个人围我，我一个人过不去，那就让第三个人过去。”
记者们低头记录，有人抬头继续追问。
“你觉得公牛的联防体系怎么样？”
“很严密。”段无欢顿了一下，“下次他们得再快一点。”
采访结束，布鲁克斯被单独拦下，记者问他对段无欢今晚表现的评价。
布鲁克斯难得地没有那种敷衍的官方回答，语气认真了不少。
“他今天做的选择，是我带队这些年，很少见到一个新秀能做出的判断。”
“被两个人夹死的瞬间，绝大多数球员会强行出手，或者慌了传丢球。”
“他选的是最正确的那个选项，而且是连续多次都选对了。”
“这不是运气，这是球商。”
这段采访当晚被联盟官方账号剪进了每周十佳球商片段的候选画面，配文只有一句。
【联盟最会做选择的新秀。】
回酒店的路上，哈登拿着手机，突然“哎”了一声。
“兄弟，你看这个。”
他把屏幕转过来，是全明星票选第一轮结果的推送通知。
段无欢的名字，出现在西部替补阵容的候选名单第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