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趁机率领着‘小兵们’在人群中游走,细长的身影缠绕翻转,将一把把枪械卷走,拖进草丛深处。
这里是边境,远处就有邻国的部队驻扎。
非必要不动枪,免得节外生枝,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杭青费力地伸手去够姜初欢踢来的匕首,被束缚在身后的指尖触到冰凉的刀柄,紧紧攥住。
他边割绳子,边努力睁大肿胀的双眼,目光透过缝隙紧紧地锁在她的身上。
担忧、焦急、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惊艳和痴迷。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用来耍帅的多余动作,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最致命的位置。
像一把被磨到了极致的刀,出鞘就是为了杀人,不含半点水分。
突然,从后方跑出来一个身高近两米、体型魁梧彪悍的壮汉。
他的步伐沉重得像一头被激怒的熊。
趴在地上的杭青甚至觉得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他的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但姜初欢的眼神毫无波澜。
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手上这个后,在对方纵身飞扑而来的瞬间,她突然高高跳起,身体在空中翻转,然后双腿分开,重重地跪落在壮汉的肩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对方停顿了一瞬,姜初欢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双膝夹紧壮汉的头颅,腰腹发力,就是一拧!
杭青都能听到清晰的骨骼碎裂声。
那壮汉重重的跪倒在地,膝盖砸进泥土里,整个人的上半身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侧,再也没有动。
跪在他肩上的姜初欢也顺势一个前滚翻,落在杭青的前面。
杭青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姜初欢了。
洁白如玉的脸颊沾染上血迹,像是堕入了阿鼻地狱的佛陀,美得惊心动魄。
她站在夕阳的最后一缕光里,衣摆滴着血,长鞭垂在身侧,微微喘息。
杭青的小心脏砰砰砰的跳。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初初。”
姜初欢低头看着他,抿了抿唇。
然后蹲下身,伸手把他脸上的血迹擦掉。
“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杭青的眼圈刷地红了,满腹的委屈像被捅破的气球,呼地一下全涌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头却堵得发紧。
鼻尖一酸,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姜初欢蹙眉,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嫌弃。
“不许哭!有话说话,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呜呜呜我没哭……”
杭青嘴硬着,他吸了吸鼻子,想把眼泪憋回去。
结果没憋住,眼泪反而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淌。
混着脸上的灰和干涸的血迹,淌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呜呜呜嗷呜——”
姜初欢觉得有点累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转身走到那个被她拧断了脖子的壮汉旁边,弯腰拽住他的衣领,把人拖到杭青的面前。
摁倒。
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杭青瞪大了眼睛,边哭边说:“呜呜呜你为什么要坐他身上啊?!”
“废话!直接坐地上不冷啊?”
姜初欢表示无语,很是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边说还边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这山里地面潮得很,坐一会儿裤子就湿透了。”
“呜呜呜那你坐我身上啊!”
“啧!”姜初欢的鼻头翕动,嫌弃的意味毫不掩饰。
“你身上都馊了,几天没洗澡了?隔着三步远都能闻到味儿。”
杭青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又开始嗷嗷叫,“呜呜呜呜你嫌弃我……”
“……乖!”姜初欢叹了口气。
“你现在鼻青脸肿的,有点丑,别撒娇。我心软不了一点。”
杭青被她这句话噎得哭声卡在嗓子里,上不来下不去的。
最后只能可怜兮兮又委屈巴巴的说:“我好看的!呜呜呜……那你现在别看我。”
等杭青发泄完情绪,哭到开始打嗝的时候,理智也一点一点地回来了。
他坐在地上,用手背胡乱蹭了一把脸,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你怎么会来?”
是特意来找他的吗?
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从天而降的来拯救他的吗?
“你妈妈打电话给我,说你离家出走了。我就来找你了呀!”
姜初欢看似若无其事的随口一回。
“我、我妈?”
杭青怔怔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是了,他是想去找姜初欢道歉的。
是他妈妈不知廉耻地利用了她,让她为杭家的路铺砖垫石。
却没想到自己一时激情上头的举动,让自己陷入了这样的危机。
甚至,还连累了初初来救他,还……
“不对,杀人了?”
杭青努力保持着冷静,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等出去了,就说是我杀的!”
“啊,也不对,我没那么大的本事……”不会有人相信的。
初初真的好厉害啊!虽然不合时宜,但他还是悄悄地在心里赞叹道:太帅了!
“这里应该靠近边境,我把尸体处理干净,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边说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可行方案。
努力从记忆里挖出可用的素材。
包括但不限于从电视剧电影里瞥见过的某些专业桥段,还有曾经学过的那些野外应急处置知识。
姜初欢默不作声的看着他。
杭青被她看得越发的难过和愧疚。
怎么办?
初初是不是很害怕?
她害怕,却还是为了他强忍了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是为了救他,奔袭千里,手染鲜血。
这是他骄矜烂漫的妹妹,是他明媚热烈的初初,是他想要守护的宝贝啊!
杭青用双手将身体撑起来,膝行爬到姜初欢面前,跪坐着。
他试探着伸手,轻轻搭在姜初欢的手上,“初初……你——”
他该说什么呢?
别怕?
姜初欢这才开口:“这里已经出境了,而且一群被通缉的雇佣兵罢了,放心吧!不会有人来查的。”
等他们走后,自然会有人来处理后续。
“是因为我妈吗……”
你那么辛苦、那么厉害,居然还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是因为他的妈妈吗?
杭青没有松手,执拗地问着,声音沙哑,心中被愧疚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