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欢看着那个“好”字,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冷下来。
既然杭宝鹿想要让杭青赖上她,让她和杭家绑定,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想钓鱼?
那就看看谁才是鱼。
她点开另一个对话框,敲了三个字加一个感叹号过去。
{姜:动手吧!}
{悦:好!\(^o^)/~}
一个小时后。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杭青所在的方向传来几声极短的闷响。
然后重新陷入了安静。
姜初欢半靠在远处树冠上,远远地看着那几道快速移动的黑影。
他们动作利落,配合默契,手段狠辣。
杭青的眼睛被蒙上,嘴巴重新被塞了东西,被人扛在肩上从护林站里出来。
他挣扎了两下,但很快就被扛着的人捏住了后颈,然后便不再动了。
几个人影沿着山坡迅速撤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鲜血。
全程姜初欢都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既然是绑架,那当然是要玩真的了。
……
谢凯轻叹,目光悠远,“还真动手了啊。”
尘埃落定,他居然有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施红阳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吗?”
“谈付尧和杭霞不会真以为死了就过去了吧?”
“那两个人活着的时候没少算计,死了倒想一笔勾销?”
“呵!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谢凯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过不过去又如何?杭宝鹿和谈荣兆真不愧是那两个人的种啊,总想要把人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一个想绑住小欢当人情,一个想借小欢的手办事。”
“说到底,还是那套‘资源互换’‘为了大局’的老路子。”
“说什么都晚了,明里暗里的警告给过,她们自己没当回事。”
如今,核心圈子里谁还不知道姜初欢这个备受瞩目的‘国民闺女’?
祁冬萝留下来的人脉和资源,她几乎全盘接了过来。
十几岁的年纪,军政商三界都沾得上边,背后还有着科研圈的人脉。
关系网盘根错节,密密麻麻。
谁不想跟她搭上关系?
但还没人敢在她面前动什么手脚。
也就杭宝鹿,脑子是真的进水了!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呢!
施红阳微微闭眼,“小欢太聪明了!她一直都知道。”
所有都知道。
她本来也只是看在祁冬萝的面子上,对着那孩子护上一护。
谁承想,换来了一个这么优秀的继承人!
尤其这个继承人还是从那么多人里,选择了她,选择了港城这条线。
这就更爽了!
施红阳眉眼间神情晦暗。
又突然十分诡异的轻笑了两声。
谢凯:“……”
他默默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决定不接话。
……
姜初欢脚尖轻点,悄无声息地跟在那群人的身后。
施红阳想看当年那些逼着她和祁冬萝分开的人自食恶果,谢凯亦是。
这两个人气性最大,否则当年不会放下一切,义无反顾的去了港城,从头开始。
如今,施爱萝是春港军区的总司令。
军政不分家,施红阳和谢凯又掌握着商业命脉。
姜初欢掌握了这两人,几乎就等同于拥有了整个港城!
杭宝鹿常年在内地,和某些人的牵扯太深,受某些人的影响太重,远不如施爱萝合她心意。
毕竟,当年杭宝鹿的父母长辈,可都是大局的拥护者,跟某些人的来往更是亲密。
所以,相比于其他人,被那个圈子所接纳的杭宝鹿,才是最有可能上位的。
这也是他们选择杭宝鹿最大的原因之一。
但是,作为有史以来第一任女性执首,姜初欢更属意于施爱萝。
杭宝鹿心思深沉,且关系背景又复杂,不如一根筋且背景干净的施爱萝。
施爱萝听施红阳的话,施红阳听祁冬萝的话,祁冬萝听她的话。
更别说,施季予一心向着她。
那几家押的宝,是杭宝鹿。
施红阳押的宝,是姜初欢。
而姜初欢,押的是施爱萝。
听话,才不会把路走歪!
那些人看似思想正常,但谈笑笑不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在这个圈子里,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孩子。
还是和杭宝鹿关系较为亲密的孩子,这算什么?
算杭宝鹿等人受某些封建余毒颇深?
谈笑笑性子软,耳根子也软,学了一肚子温良恭俭让,见谁都笑,遇事就退。
这两年若不是她时时刻刻盯着,时不时还来上一堂课。
那晚被她亲口点燃的那簇小火苗,怕是早就灭了。
她们到底是为了公平,还是已经在这条路上失去了初心?
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养成这样?!
当初在江临,那些人把自家孩子送过来,不光让他们试探了自己,她也趁机摸清楚了这些三代们的性格和脾性。
下一代的教育,最能照出一个家庭的核心思想与行事作风。
哈!
耳濡目染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天天听着什么样的道理,看着什么样的做派,天长日久,孩子就长成了什么样的人。
谈笑笑就是一面镜子,照出了那一圈人的底色。
反倒是施红阳养出来的施爱萝,铁打的女权主义,说话做事从来不让步。
对独子都尚且如此,何况是外人。
还有谢凯,在两个孙辈里,反而更愿意栽培谢程东而不是谢程西。
偏心得明明白白。
虽说这两个人的想法更为激进,但改革缺的不就是这种偏颇吗?
温吞水煮不开锅,矫枉过正之后,才能得到真正的正!
姜初欢不喜欢算计人心,她也不擅长。
她擅长的、喜欢的,是探索,是未知,是解题。
可偏偏,想要解开这道困扰她许久的题,必须要加入人心的变量。
……
西北。
电话挂断后,倪晨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
她微微眯了眯眼,眸中暗色翻涌。
她垂下眼,神情喜怒不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若有所思。
沉吟了一会儿后,她重新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仇薇,是我。”
“杭宝鹿动手了。”
“嗯,你说的没错,她脑子确实有坑,看来是这段时间的顺风顺水让她飘飘然了!”
“嗯,你说的都对,我们的眼光也有问题。”
“嗯,是的,不愧是那人的孩子,还真是一脉相承!”
“行,嗯,咱们的计划要改一改了。”
“不能拦着她报仇,即便我们也是仇人之一。”
“欠的债,是要还的啊……”
“不管当年怎样,错了就是错了,是我们没有坚守初心,是我们的默认放弃了万卅。”
“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是不敢承认的呢?”
“好,等你消息。”
“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再重蹈当年的覆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