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按捺住兴奋,转身冲回驾驶舱,拿出四支电绞轮竿,他把竿子分别固定在左、右舷的钓位上,每个钓位都垫了防滑垫,防止鱼竿在颠簸中滑动。
接下来是挂线组,萧洋的手指灵活得像在跳舞。先把铅坠绑在6号pE主线末端,再用八字结连10号碳线子线。
碳线透明,在水里几乎隐形,还比主线耐磨,专门防东星斑锋利的牙齿。
挂好钓钩,他用指甲蹭了蹭钩尖,尖锐的刺痛感传来,才放心地从活饵箱里捞活虾。
活虾还在挣扎,萧洋捏住虾头,把钓钩从虾嘴穿入、虾身穿出,确保钩尖露在外面,又轻轻掐了掐虾尾,不是折磨,是让活虾保持挣扎的活力。
东星斑对活饵的兴趣远大于死饵,哪怕只是虾尾偶尔的摆动,都能在水里传去“猎物”的信号。
四支竿子很快准备妥当,萧洋抓起控制平板。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操控海龙慢慢靠近沙丁鱼群,他要把鱼群“赶”到船底,东星斑追着沙丁鱼来,自然就会撞进钓钩的“包围圈”。
海龙在水里像个无形的向导,轻轻推着沙丁鱼群,银亮的鱼群起初还想躲,可被东星斑追得紧,只能顺着海龙的方向往船底挪。
“差不多了!”当沙丁鱼群刚好飘到船底正下方时,萧洋停下操控。
几乎是同时,左舷第一支电绞轮竿突然“嗡嗡”响起来,竿身瞬间弯成漂亮的弧线,线轴飞速转动,鱼线“嗖”地往海里钻——中鱼了!
“成了!”萧洋兴奋地喊了一声,刚跑到左舷,右舷的两支竿子也先后发出警示声,竿身晃动的幅度比第一支还大,显然是两条不小的东星斑!
他低头看海龙平板,屏幕正“直播”着海底的盛况。
几条东星斑围着钓钩上的活虾抢,一条两尺来长的东星斑一口咬住虾,转身就想跑,结果被钓线拽住,在水里挣扎得厉害,周围的东星斑非但没散,反而更疯了似的往钓钩凑,有的甚至想从同伴嘴里抢食。
他先处理左舷的竿子,按下电绞轮的收线键,“嗡嗡”的电机声里,线轴缓慢转动,钓线一点点收紧。
屏幕上,那条东星斑被慢慢拉向水面,鲜红的身体在水里格外扎眼,估摸着有三斤重。
电绞轮的优势这会儿全显出来了,对付这种中等体型的东星斑,根本不用费力气,电机就能稳稳把鱼拉上来。
没一会儿,鲜红得耀眼的东星斑就露出了水面,萧洋伸手抓住鱼线,用毛巾裹住鱼身,解下鱼钩,鱼还在挣扎。
“不错不错,够肥。”
他掂量了一下,转身打开活水舱,之前装龙虾的区域已经用隔板隔开,他又把隔板往龙虾那边推了推,腾出足够空间,才把东星斑扔进去。
重先挂上活虾饵,甩竿继续。
刚处理完左舷,右舷那支晃得最厉害的竿子突然“咔嗒”响了一声,线轴的转动速度慢了下来。
萧洋看了眼海龙平板,心里一紧,那条东星斑至少有七八斤重,正拼命往礁石缝里钻,钓线被绷得笔直,连平板上都能看到线体的震动。
“可别别切线了。”他赶紧关掉电绞轮的自动模式,切换到手摇模式,双手握住摇柄,腰腹发力,把重心往后移。
钓线传来的力道格外沉,萧洋能清晰感觉到东星斑在水下的挣扎,线轴差点被拽得飞起来,一旦钓线被礁石磨到,十有八九会断。
萧洋一边慢慢摇柄,一边调整鱼竿角度,尽量让钓线远离礁石,掌心很快就被摇柄磨得发红,虎口处传来阵阵刺痛,像被砂纸蹭过。
海龙屏幕上,那条大东星斑还在挣扎,周围的小鱼都散了,只有几条跟它差不多大的东星斑在附近徘徊,却不敢靠近。
就这么僵持了三五分钟,水下的力道渐渐弱了,萧洋知道,这鱼快力竭了。
他加快摇柄速度,没一会儿,那条东星斑就露出了水面。
鲜红的身体比他的小腿还粗,尾鳍拍打着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萧洋伸手抓住鱼鳃,手臂猛地发力,把鱼拉上甲板。
这条大东星斑落在甲板上还在蹦,他赶紧用毛巾按住,小心地摘钩,钩尖深深扎在鱼嘴里,费了点劲才拔出来,幸好线没断。
“这一条顶三条小的!”萧洋喘着粗气,把鱼扔进活水舱,看着它在水里慢慢平静下来,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他彻底忙成了陀螺。
四支竿子轮番中鱼,有的是三五斤的中等个头,有的是十余斤的大家伙,他一会儿在左舷收线,一会儿到右舷解鱼,手里的活虾换了一茬又一茬。
遇到不足一斤的小东星斑,他都毫不犹豫地扔回海里。
“再长两年,等你长大再来钓。”
这是老渔民教他的规矩,不能赶尽杀绝,留着小鱼,下次才有大收获。
夕阳渐渐沉下去,把海面染成了橙红色,海风也凉了下来。
萧洋看了眼手表,已经六点多了,他整整钓了三个多小时,速干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线条,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可海龙平板屏幕上,东星斑鱼群的规模一点没减,它们还在船底附近抢食,时不时就有鱼咬钩。
“得开夜钓灯了。”萧洋说着,走到驾驶舱顶部,按下夜钓灯的开关。
左右共八盏大功率LEd灯瞬间亮起来,白色的光柱照在海面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晕,连水下一两米的地方都能看清。
水下的东星斑反而因为光线更清楚,咬钩更勤了。
萧洋又换了一茬活虾,刚把钓钩扔进海里,左舷的竿子就又响了。
他笑着摇摇头,快步走过去:“你们这是怕我今晚没活干啊?”
夜色越来越浓,远处海面上的渔灯点点,像天上的星星落在水里。
深海龙号的夜钓灯格外显眼,在漆黑的海面上像个发光的孤岛,萧洋的身影在灯光下来回穿梭。
收线、解鱼、挂饵,萧洋的动作熟练得像在跳一支舞,偶尔还会哼几句不成调的歌曲,跟海浪声混在一起,格外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