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屏幕上跳出各项数据：油压正常，水温正常，电量满格。
油量还有半箱，淡水量也有四百多升，够用了。
萧洋握着方向盘，轻轻往左打，船身缓缓转动，船尾在水面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没有丝毫滞涩。
“怎么样？这条船稳吧？”章雨薇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看他。
“何止是稳！”萧洋眼睛亮得很，慢慢推高油门，船速一点点提上来，从5节到15节，再到20节。
虽然最高航速达到30节，但萧洋第一次驾驶深海龙号，他还要摸摸这艘船的脾气，毕竟深海龙号比海鹰号大了不止一圈。
海风从侧窗灌进来，特别爽快，坐在驾驶台前却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他往远处开了一段，又试着急转弯，船身倾斜的角度很小，方向盘的反馈清晰得很。
“这船操控性真不错。”萧洋松开方向盘，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气，额角冒了点汗，却笑得合不拢嘴，“以前开海鹰号，遇上浪大的地方，方向盘都快握不住，现在这船，跟在平地上开车似的。”
章雨薇递过一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拧开了：“表哥改装时特意调了重心，还加了稳定鳍，外海的浪再大也不怕。对了，你这船打算停在哪？游艇中心的泊位很紧张，8号泊位阿哥自己要留用，而且离九州渔港远，你出海也不方便。”
萧洋接过水，喝了一口，眉头突然皱起来，他还真没考虑过停泊的事。
九州渔港码头挤得很，海鹰号以前的泊位早就被别人占了，游艇中心的泊位费一个月要八千，长期停不划算。
“这……还没找好。”萧洋挠了挠头，有点懊恼自己考虑不周。
章雨薇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别愁了，我给你找了个地方。离九州村不远有个红海湾渔排，是我家的产业。渔排上有个简易码头，能停‘深海龙号’，加油、加水、加冰都方便，关键是免费，不过你得让许叔他们帮着照看船。”
萧洋眼睛猛地亮了：“真的？那太谢谢你了！”他本来还想跟李六唐打听泊位，没想到章雨薇早就帮他安排好了。
整个红海湾渔排连带码头都是章雨薇家里的产业，就一个字——牛。
“谢什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章雨薇站起来，走到驾驶台边，指着远处的海面，“从这开过去，大概半小时就能到。许叔父子在渔排上打理了十几年，靠谱得很，我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了。”
萧洋点点头，赶紧调转船头，往红海湾的方向开。
船速保持在15节的经济航速，海风裹着海水的清冽吹进来，章雨薇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海面，偶尔跟萧洋说几句话。
说渔排上的养殖区，说许叔做的咸鱼茄子，说她小时候跟着表哥去渔排钓鱼的事。
萧洋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她那边瞟。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睫毛长长的，像蝶翼似的垂着，说起小时候的事时，嘴角还会勾起浅浅的梨涡，一点都没有千金小姐的架子，倒像个普通的姑娘。
大概半小时后，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渔排，像漂浮在海上的小村落。
靠近了才看清，渔排中间有个水泥砌的简易码头，码头边停着一艘小渔船，两个身影正站在码头边张望。
“那就是许叔许光汉和他儿子许梓豪。”章雨薇指着那两个身影说。
萧洋慢慢降低船速，小心翼翼地靠近码头。
许光汉看着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刻着海风留下的皱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他儿子许梓豪二十出头，壮实得很，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见船开过来，赶紧上前拉缆绳。
“章小姐！”许光汉笑着迎上来，声音洪亮，“这就是萧先生吧？”
“许叔好，我是萧洋。”萧洋跳上码头，主动伸手跟他握了握，许叔的手粗糙得很，满是老茧，握起来却很有力。
章雨薇跟着下船，简单介绍了几句：“许叔，以后‘深海龙号’就停在这了，麻烦您和梓豪多照看，加冰加水的事，也劳烦您了。”
“放心吧章小姐！”许光汉拍着胸脯保证，“这船这么气派，我们肯定照看好！萧先生，你要是出海，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让梓豪给你把冰备好。”
许梓豪也跟着点头，话不多，只是腼腆地笑：“萧哥，船上要是有什么小毛病，我也能修。”
萧洋谢过父子俩，跟着他们去岸上的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简陋的平房，里面摆着一张旧办公桌，墙上挂着渔排的示意图。
许光汉给两人倒了杯茶，茶是海边山上种的野茶，喝起来有点涩，却透着股清香。
聊了几句，章雨薇突然想起什么：“萧洋，你不是搬到海湾老屋了吗？离这远不远？”
“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开车两分钟。”萧洋说。
“那带我去看看呗？”章雨薇眼睛亮了亮，“我还没见过海边的老屋呢。”
萧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啊，就是屋子有点旧，别嫌弃。”
许梓豪正好有辆电动车停在门口，萧洋借了车，让章雨薇坐后座。
他跨上车，刚启动，就感觉后背贴上了一片柔软，章雨薇双手轻轻搭在他腰侧，起初只是指尖挨着速干衣，海风一吹，电动车晃了晃，她下意识收紧手臂，掌心贴在了他后背的肌肉上。
萧洋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骑得很慢，海边的公路窄窄的，两旁种着椰子树，风一吹，树叶“沙沙”响。
章雨薇的头发偶尔会扫过他的后颈，痒痒的，带着点淡淡的栀子花香，不是码头的鱼腥味，也不是海鲜店的虾酱味，是种清清爽爽的香。
“你这老屋是本地渔民的吗？”章雨薇的声音贴在他耳边，轻轻的。
“嗯，是的，老房东出国了。”萧洋的声音有点哑，“以前在研究院上班，爱捣腾些小玩意，就租在这里了。出海钓鱼住市区不便，这次搬过来，也是觉得离码头近，出海方便。”
说话间，就到了海湾老屋。
萧洋停下车，章雨薇跳下来，看着眼前的石木结构老屋，眼睛里满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