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面具印记在第八蛇首上方转动,表面嘴部裂开,吐出一团灰白气流。
林夜站在干涸的岩浆凹坑边缘,右掌横推向前。
识海内部,山海真名谱第八页翻开,相柳法相低头吐出一股墨绿毒水。
毒水迎面浇在灰白面具印记之上。
刺啦!
白烟从印记表面腾起,深渊波动在毒水中消解退散。
西王母神印的金光自天灵垂落,笼罩住碎裂的骨甲,彻底抹平了残留的白面残响。
整座地坑安静下来。
八岐大蛇断裂的八颗头颅横陈在岩层之中,鳞片剥落,骨节间淌出金红色的血浆。
林夜引动山海母印,掌心发出一股吸力。
八颗蛇首凌空飞起,在虚空中相互撞击,皮肉消融,化为八团晶莹剔透的极阳骨胶。
骨胶在空中盘旋聚合,凝为一具泛着金红暗纹的面胎胚料,落入林夜掌心。
胚料入手温热,内部蕴含着火山淬炼万年的火煞神力。
赵凯顺着断崖跳进坑底,拍了拍裤腿上的火山灰:“老板,这八个脑袋炼出来的疙瘩,看着比刚才的蛇皮顺眼多了。”
裴九提着长矛跟在后方,目光扫过岩层底部的一处深沟。
“先生,岩浆底下有东西。”
裴九抬矛指向凹坑最深处的岩壁。
林夜迈步走近,目光投向裂开的火山岩缝。
岩缝深处嵌着一片巴掌大小的金色龙鳞,表面生有天然云纹,边缘留着爪痕断口。
八岐大蛇刚才盘踞的位置正压着这枚鳞片。
林夜伸手抓起金色龙鳞。
鳞片触及掌心的瞬间,识海深处的山海母印掀起巨浪。
真名谱疯狂翻动,直接跳过前八页,停在空白的第九页上。
金色龙鳞在掌中化为一道流光,直冲识海天灵。
神印轰鸣震荡,第九页真名谱表面泛起漫天金辉。
一行行古老的神名符文在金辉中浮现凝聚。
【第九真名:应龙】
【位阶:本源傩面】
【专属神通:呼风唤雨、统御江河、乘云御风】
【神形同化:庚金龙翼、万水之主】
一尊生有双翼的万丈巨龙虚影在真名谱上盘旋游走,龙爪撕破虚空,双翼卷动四海风云。
有关大荒岁月的古老信息顺着神印脉络涌入林夜脑海。
极古岁月,相柳与同族八岐大蛇祸乱大荒水脉,掀起汪洋毒浪。
神兽应龙奉天命自九天降临,展双翼平定八方洪峰,以庚金龙爪撕裂八岐肉身,将其重创逼退至东海绝地。
那一战之后,应龙神躯亦受极寒水毒侵蚀,神力耗尽,最终向北振翼远遁,身陨于极北绝境。
林夜睁开眼睛,识海中的第九真名图谱已经完全点亮。
第九真名,应龙。
这是山海母印收录的至高神龙真名,执掌天地水运与风云权柄。
赵凯凑上前来,看着林夜掌心残留的金色光屑:“老板,那枚大蛇身体里掏出来的鳞片,怎么自己化成灰了?”
“那不是蛇鳞。”
林夜收回手掌,语调平稳:“那是应龙的龙鳞。”
“应龙?”
裴九握着长矛的手臂停顿了一下:“上古神话里长翅膀的那条龙?”
“嗯。”
林夜目光望向北方天际:“八岐大蛇身上那些撕裂状的陈年旧伤,全是被应龙龙爪抓出来的。”
“当年镇压八岐大蛇的并非东瀛先祖,而是应龙。”
神武天皇拖着木屐走下斜坡,听到这番话,身躯微微颤抖。
“先生所言极是……”
老者伏在碎石地上,语气发涩:“皇室古籍残卷曾有支离破碎的记载,极古年代,曾有背生双翼的黄金神龙自西方天空飞来,将八首凶物撕裂镇压在地脉深处。”
“初代先祖只是借着神龙留下的封印残阵,修建了八歧神社。”
赵凯咧嘴笑了笑,指了指神武天皇:“瞧瞧,搞了半天,你们供奉了几千年的神迹,全是捡现成的。”
神武天皇低垂着头颅,从怀中取出一只用紫檀木雕琢的长匣。
匣子表面贴着九道盖有皇室玉玺的金色封条。
“老朽承诺过的事情,绝不敢违背。”
神武天皇双手托起木匣,举过头顶:“这是供奉在神社禁地最底层的照妖古镜碎片,今日双手奉给归墟之主。”
林夜抬手虚抓。
金色封条在半空中崩解碎裂,木匣自行动开,一枚残破的青铜镜片飞入林夜掌中。
镜片边缘满是犬牙交错的裂痕,表面生着一层薄薄的青绿色铜锈。
第二枚昆仑镜碎片到手。
林夜从怀中取出南海海眼获得的第一枚昆仑镜碎片。
两块青铜镜片在空中相互吸引,边缘的断口完美贴合在一起。
嗡!
青铜光华自拼合的镜面上升腾而起,驱散了富士山顶的漫天烟尘。
镜面表面的铜锈迅速消退,露出光滑清澈的镜心。
山海母印中的西王母残片发出共鸣,一道金光穿透镜面。
昆仑神镜,照映乾坤。
清澈的镜面上,翻滚的白雾渐渐散开,显现出一片遥远而广阔的苍茫景象。
那是一片被万丈玄冰覆盖的冰冷大陆。
天空呈现出极夜般的深蓝之色,暴风雪在冰川缝隙间呼啸奔腾。
视线穿透厚达万米的透明玄冰层,直入冰原最核心的地底冰渊。
冰渊深处,横陈着一具长达万丈的金色龙骸。
即便历经数万年岁月侵蚀,龙骨依旧散发着沉凝厚重的神辉。
脊背两侧生着一对遮天蔽日的骨翼,龙爪深陷在冰岩之内,镇压着下方的滔天寒潮。
正是神兽应龙的遗蜕真身!
而在那具万丈龙骸的头颅顶端,静静悬浮着一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青铜镜片。
第三枚昆仑镜碎片。
画面到此泛起涟漪,镜面恢复了平静。
赵凯张大嘴巴,指着镜子:“老板,那鬼地方全是冰疙瘩,看着比昆仑墟还冷!”
裴九收起长矛,目光凝聚:“极北绝地,北溟冰原。”
林夜翻手收起拼合的昆仑镜,视线落在远处的云海尽头。
应龙真名模板已成,如今应龙遗蜕与第三枚神镜碎片的下落同时显现。
要铸造第九张本源傩面,北溟冰原势在必行。
神武天皇伏在地上,颤声开口:“先生,八岐蛇首已除,这富士山底的地脉……”
“地脉火毒已平,八岐残躯已被相柳毒水化去凶煞。”
林夜转过身,向着断崖外侧走去:“剩下的事情,你们皇室自己处理。”
神武天皇额头触地,行大礼叩拜:“恭送归墟之主。”
三人踏着碎石山道走下富士山,径直返回南岸码头。
破浪舰停泊在水面,沈闻站在跳板旁迎候。
林夜走上甲板,立在船头撞角处,海风拂动他的衣袍。
陈铎从船舱中快步走出,躬身行礼:“先生,东海分部传来传讯,大夏境内的暗影殿余党正在向北方调动,似乎有大动作。”
“无相手里有三片镜子,他能感应到剩下碎片的位置。”
林夜神色沉静,看向北面的茫茫重洋:“传令听潮园,山海卫全员集结。”
赵凯活动着手腕,掌心泛起一团青焰:“老板,咱们直接去北溟把那条大龙刨出来?”
林夜抬起右手,衣袖在风中展开。
“起航。”
林夜下令:“去北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