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海外来袭
临江市外海,夜色压着海面,连浪花都矮了半截。
陈铎站在归墟总部顶楼,独臂按在夔牛傩面上,远处海平线浮出十几艘舰影,甲板上站满了人,罡气冲得海面都在抖。
沈闻快步上楼,手里捏着通讯玉简:“陈统领,确认了。神武阁阁主武藏玄一亲自带队,七名六阶武王,三名阴阳师,加上黑水盟、海鲸商会的杂兵,小两千人。”
“两千人。”
陈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没什么起伏,指尖轻叩楼顶护栏,“嗯,不少。”
赵凯在通讯另一头喊:“陈教官,老板说了,顶住。我们这边三天就回去!”
“知道了。”
陈铎掐断通讯,转身面对楼下广场,一百二十名山海卫已经列阵完毕。
沈闻欲言又止:“陈统领,对方有七名武王……”
“我知道。”
陈铎单手将夔牛傩面扣在脸上,一步步走下顶楼,“七个武王也好,七十个也好。先生走的时候说了一段话才轮到我。在我这里,谁也放不倒归墟的门。”
海面上,最前面的那艘黑色巨舰率先靠岸。
舰首站着一个穿黑色和服的老人,腰间挂着一柄长刀,目光越过码头,落在归墟总部高挂的黑底银纹旗上。
“大夏人窝里斗的时候,倒是挺热闹。”
武藏玄一眯起眼睛,“动手。一个不留。”
身后七道身影同时腾空。
六阶武王的武道法相逐一展开,刀山法相、火鸦法相、黑水巨蟒法相,将临江港上空压得密不透风。
三名阴阳师站在舰首,纸人撒出,化成大片白色鬼影扑向归墟。
陈铎站在广场中央,夔牛面纹在月光下跳动着暗红光泽。
“山海卫,上鼓!”
一百二十名武师同时抬拳,罡气汇入脚下阵纹。
阵纹沿广场铺开,每一个节点都刻着一道夔牛印记,是林夜临走前留下的布防图。
山海卫全员咬紧牙关,将罡气灌入阵纹,整座总部瞬间下沉半寸,发出沉闷的轰鸣。
陈铎独臂高高举起,夔牛傩面上亮起一道雷霆印记。
“夔鼓,开。”
轰!一声鼓响,天地炸开。
雷光从广场中央向四面八方卷出,形成一圈巨大的雷域,将整个总部罩在其中。
火鸦法相撞上雷幕,炸出漫天火星,黑水巨蟒一头扎进雷光中,被劈得鳞甲翻飞。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黑水盟武尊,刚踏入雷域外围半步,护体罡气便被雷光撕碎,惨叫着倒飞出去。
武藏玄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阶的阵法,想挡六阶的武王?”他抬手示意,“黑水盟,把他们的雷域破了。”
黑水盟盟主马坤踏浪而出,一掌拍出,黑色水柱轰在雷幕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雷光被压下去一尺,却没破。
陈铎站在阵心,独臂撑住地面,夔牛面纹愈发深红。
“阵纹是先生画的,雷是夔牛给的。”
他抬头看向马坤,“你一个武王初期,也想破?”
话音落下,陈铎单手并指,朝地面一按。
第二声鼓响炸开,雷域猛然收缩,所有雷光全都聚成一道光柱,轰穿马坤的护体罡气,将他从半空砸进海里。
水柱激起十几丈高,海面翻涌。
三名阴阳师对视一眼,同时咬破指尖,在甲板上画出一道血阵。
大量纸人丛血阵中涌出,化作一片鬼影,沿着地面爬向阵纹节点。
“老板说过,夔牛最烦这种东西。”
陈铎抬脚,一脚踩在阵纹中央,雷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一声,是接连九响。
九声鼓鸣连成一串,雷光化成实质音浪,从地面荡向海面。
纸人鬼影刚碰到音浪就被震成碎片,三名阴阳师同时捂住胸口,喷出大口鲜血。
马坤从海里重新窜出,满脸暴怒:“冲出雷域!”
黑水盟几百名武者同时喊杀,刀罡、拳罡、箭矢汇成一片,疯狂砸在雷域边缘。
陈铎单手维持阵纹,周身雷光流转。
他目光扫过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黑水盟五阶武尊,夔牛傩面上那双眼,缓缓合上,又猛地睁开。
第三道鼓声落下,一道惊雷穿过整片战场。
咔!两名五阶武尊的罡气炸开,胸口被雷光贯穿,直挺挺砸倒在地,没了气息。
第三名武尊吓得转身要跑,雷音已经追上他后背,整个人被轰成碎片。
喊杀声停了一瞬。
海面、码头、归墟广场,所有人都看见那道独臂身影站在雷域中央,脚下躺着他的人。
“一个。”
陈铎淡声,“继续。”
沈闻在监控室里看得手心全是汗。
他忍不住对旁边的人小声说:“陈统领今天是真猛。”
山海卫的一百二十名武师也来了劲,阵纹再次扩张一圈,雷光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武藏玄一终于动了。
他站在舰首,慢慢解下腰间长刀,指尖划过刀身,一道白光闪过。
他右手抬起,掌中出现一面椭圆古镜,镜面流转着七彩光华。
“夔牛雷域,确实有点门道。”
武藏玄一将八咫镜举向天空,“可惜,雷霆终归是凡间的东西。不知道在上古神器的镜光下,你的雷,还能撑几息?”
八咫镜亮了。
七彩镜光从镜面涌出,如同一轮圆月,缓缓落向雷域。
陈铎抬头看向那面镜子,背部传来一阵陌生的颤栗。
镜光照到雷幕的一瞬间,夔牛傩面发出一声低鸣,雷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嗯?”陈铎握紧拳头,雷域又撑开一寸,“有点意思。”
山海卫众人嘶吼着将罡气灌入阵纹,雷幕重新亮起一瞬。
但八咫镜的镜光不散,像一层热油浇在雪地上,雷光一寸一寸被压薄。
终于“哗啦”一声,雷域裂开一道口子。
镜光沿着裂缝灌入广场,夔牛傩面上也崩出一道细纹。
武藏玄一手掌一翻,镜光再次加重,雷域外壳彻底碎开。
他身后的六名武王同时迈出,法相逐一展开。
“归墟,不过如此。”
陈铎没有后退。
他抬手抹掉面具上崩落的碎屑,独臂一横,将阵纹重新收拢成一面雷盾,护住身后一百二十名山海卫。
“先生说过,”他看向那道裂口,“归墟的门,从来不是靠一个人守的。”
通讯玉简在沈闻手里突然亮起来,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铎,我到了。”
陈铎动作一顿,面具下那双眼睛,缓缓闭了一下又睁开。
“先生……可是您说三天。”
他哑声道。
“我说的是,最快三天。”
林夜的声音平静,“现在回来了。你把那面镜子留给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