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吾的手掌落下时,祖祠外传来脚步声,六宗长老与弟子接连涌入。
为首老者看到昆吾伏在裴九臂间,又看到林夜手中的昆仑令,立时停在石碑前。
“昆仑令为何在你手里?大长老人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赵凯抬手挡住来人,青焰从袖口升起,在祖祠入口铺成一道火线。
“眼睛要是用不上,我建议捐给需要的人。昆吾把令交给老板,你们来晚一步,还想倒打一耙?”
几名长老越过火线看向昆吾,其中一人取出药瓶,想要靠近裴九。
裴九抬手接过药瓶,检查瓶内丹药后,将其送入昆吾口中。
丹药入口,昆吾的身体仍未出现气血反应。
裴九探过他的颈侧,随后朝林夜摇头。
为首老者双膝落地,额头朝昆仑令方向低下。
“昆仑宗二长老岳衡,拜见守山人。”
其余五宗长老互相看了一眼,接连跪下。
祖祠中的弟子跟随长老动作,向林夜行守山礼。
“天剑宗上下,拜见守山人。”
“玄岳宗上下,拜见守山人。”
“六宗守山三百年,今日恭迎昆仑令新主。”
声音传出祖祠,等候在外的六宗门人也跪了下去,守山礼从石碑前延伸到宗门议事场。
林夜看向跪在最前方的岳衡,将昆仑令放在石碑上。
“起来。我接昆仑令,只为完成昆吾的托付。六宗之主的位置,你们另选合适的人。”
岳衡抬起头,双手仍按在地面。
“昆仑令认主,六宗祖训便会生效。持令者掌封山令、山河埋葬阵与昆仑墟入口,您推辞也改变不了祖训。”
“祖训管你们,管不到我。”
林夜伸手扶起昆吾,将他的遗体交给岳衡,随后收回石碑上的昆仑令。
“我来自归墟,手里有自己的事,也有自己的人。昆仑六宗如何传承,你们自行安排。”
一名背剑中年人站起身,目光落在昆仑令上。
“阁下拿走六宗至宝,又拒绝守山人的责任,这样做恐怕说不过去。”
裴九侧身拦在林夜与那人之间,五条赤雷尾影从腰后展开。
岳衡回头喝道:“韩松,跪下!大长老亲手传令,哪里轮得到你质疑?”
韩松抬手解开背后长剑,将剑鞘立在身前。
“大长老封印相柳三百年,神智早已受到侵蚀。他临终传令,谁能保证没受外力控制?”
赵凯抬手摸向毕方傩面,面具在他掌中展开火羽。
“你绕了这么大一圈,想说老板害了昆吾?来,你再往前一步,把这句话说完整。”
韩松脚掌越过青焰火线,护体罡气刚接触火苗,衣袖便燃起青火。
他挥掌压向衣袖,罡气反而成了青焰的养料,火线沿手臂烧向肩头。
赵凯两指朝上一挑,毕方神鸟虚影从身后展翼,祖祠内的六宗弟子接连后退。
“我的火专烧能量。你用多少罡气,它就吃多少。要不要把法相也放出来,给它加顿饭?”
韩松割掉衣袖,断布还未落地便化作飞灰。
他握剑的手停在半空,脚掌退回火线后方。
岳衡抬掌拍在韩松肩头,将人压得半跪下去。
“封印入口开启前,大长老还是六阶武王。谁能控制他传出昆仑令,你给老夫找一个出来!”
韩松低头收剑,后方却有一名弟子绕过人群,从袖中甩出三枚黑钉。
黑钉贴着地面飞行,目标直指林夜握令的右手。
钉身刻着破罡纹,尾部还缠着一缕剑意。
林夜感知到杀意,山海母印已经在识海中亮起。
裴九的动作更快,第三条狰尾横扫而出。
赤雷尾影卷住三枚黑钉,另外两条雷尾越过人群,抽中偷袭者胸口。
那名弟子连人带剑飞出祖祠,撞上议事场的石柱,护体罡气被赤雷击穿。
裴九抬手一收,三枚黑钉落入掌中。
“破罡钉,钉头淬了相柳残毒。先生刚救下六宗,你便拿相柳之毒偷袭他。”
岳衡走到那名弟子面前,扯开对方衣领。
一块蛇首铜牌随之掉出,背面刻着韩字。
韩松看到铜牌,长剑脱手落地。
他张口想要解释,赵凯掌间的青焰已经落在铜牌上。
蛇首铜牌裂开,一缕相柳残秽从内部钻出,朝韩松眉心冲去。
林夜抬手引动母印,金光越过青焰,将相柳残秽收入第八页真名谱。
韩松抬手按住眉心,岳衡则将蛇首铜牌踢到他面前。
“韩家供奉相柳残秽,还敢质疑昆仑令。韩松,你要给六宗一个交代。”
韩松看向受伤弟子,膝盖落回地面。
“韩家三年前在地脉中找到这块铜牌,只说它能压制重力。我从未让韩川偷袭,更不清楚毒从何处而来。”
林夜捡起蛇首铜牌,母印传来的信息随即进入他的感知。
铜牌内部只剩相柳残秽,真正控制韩川出手的力量已经断开,源头指向昆仑墟内部。
“先封住他的气海,再查韩家接触过铜牌的人。幕后之人还在昆仑墟,你们从韩松身上问不出答案。”
岳衡招手唤来两名长老,二人扣住韩松肩膀,将封气锁打入他的经脉。
林夜收起铜牌,目光扫过六宗众人。
“昆吾临终托我守住昆仑墟,我答应了。这件事我会做,守山人的位置仍由六宗自己选。”
岳衡起身接过昆吾遗体,向林夜低头行礼。
“六宗听令。昆仑令在您手中一日,六宗便奉您一日。您可以不认这个位置,我们不能忘了祖训。”
赵凯取下面具,将青焰火线收回掌中。
“老板,您走到哪儿都有人抢着认主。咱归墟的编制可满了,六宗想排队,得先找陈铎登记。”
几名年轻弟子抬头看向他,方才聚起的压迫随之松动。
岳衡却取出六宗名册,双手递到林夜面前。
“八千七百二十六名门人,四百一十三名孩子,全在册中。昆仑墟封印若破,他们都撤不出去。”
林夜接过名册翻看数页,随后将它交还岳衡。
“封山令先留着,孩子与一阶门人开始转移。六宗武师以上人员组成巡守队,封锁九处地脉入口。”
岳衡抬手示意长老传令,几名长老起身离开祖祠,外面的门人也开始分队行动。
“至于昆仑墟,我会进去查清陆吾神名。相柳只是守门残魂,门后还藏着一层封印。”
林夜这句话落下,昆仑墟方向传来第一道钟声,祖祠内的六块石碑同时亮起。
第二道钟声紧随而至,议事场地面浮现出一条条神名纹路,全部指向昆仑墟入口。
岳衡抬头数着钟声,手中的玉剑跟随节奏震动。
“六宗典籍记载,昆仑钟响三次,代表封印松动。钟响六次,六宗必须启动山河埋葬阵。”
第五道钟声传来时,石碑上的裂纹向上延伸。
第六道钟声响起,六宗长老全部停下脚步。
赵凯重新扣上毕方傩面,青焰羽翼从肩后展开。
“已经六响了。您那本典籍,有没有写九响会发生什么?”
岳衡翻开昆仑令旧册,手指停在被撕去的最后一页。
第七道钟声震动六宗议事场,第八道钟声令封山令自行升到半空。
第九道钟声落下,昆仑墟方向冲出九股异兽气息,六宗弟子手中的兵器同时指向地底。
林夜掌中的昆仑令浮现陆吾神形,一条通往昆仑墟深处的道路在令牌上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