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吾将昆仑玉佩嵌入祖祠石碑,六块石碑同时移位,封印入口随之开启。
深绿水流从入口涌出,尚未接触众人,林夜掌间的共工神力便化作水幕,将流出的毒水全部卷走。
昆吾从石碑中拔出一柄玉剑。
“封印核心只能容纳两种气息。相柳残魂算一种,进入者算一种。你带上这两人,入口会直接关闭。”
裴九抬手按住狰面。
“先生,让我先进去试路。相柳若能操控毒水,赤雷可以截断它的残魂。”
林夜摇头,将昆仑玉佩收入衣内。
“相柳与八岐大蛇差距极大。你的赤雷能伤它,也会让它撕开更多封印。你和赵凯守住昆吾,别让外面的六宗长老干扰入口。”
赵凯取出毕方傩面,扣在脸上。
“老板放心。谁敢碰石碑,我先把他的胡子烧掉,再和他讲道理。”
昆吾抬起玉剑,在掌心划开一道血口。
鲜血落在入口边缘,内部的九道锁链接连浮现。
“老夫只能维持入口半个时辰。超过时间,相柳会沿着我的气血冲出封印,你也会被关在里面。”
林夜看向他胸前重新张开的蛇首烙印。
“半个时辰足够。你若撑不住,便散去剑山法相,共工神力会替你压住残魂。”
说完这句话,林夜跨过九道锁链,独自进入封印核心。
入口在他身后闭合,山海母印随之放出金光。
林夜视线中出现九座封印台,每座台上都盘绕着一条蛇颈。
九条蛇颈共同连接着中央的一团残魂。
残魂内部悬着一枚残缺字符,每一次跳动,封印台都会出现裂纹。
山海母印传出一道信息。
相柳真名碎片,残缺程度七成,可作为相柳本源傩面的真名核心,也可用于唤醒完整图谱。
林夜抬手召出共工神力,脚下的毒水随之分向两侧。
九座封印台发出震动,九颗蛇首接连睁开眼睛。
“共工。”
一道声音从九颗蛇首口中同时传出,毒水随之冲向林夜,水中伸出数百条由残魂凝聚的手臂。
林夜五指向下一压。
“见水伯而不臣服,你这道残魂,看来还没学会规矩。”
共工真名在识海中展开,玄黑神力贯入封印核心。
奔涌的毒水停下,随后转向九座封印台,将蛇首法相压回锁链之下。
中央残魂扭动起来,九条蛇颈同时拉扯锁链。
封印台裂开更多缝隙,深绿毒水从缝隙中持续涌出。
林夜踏上第一座封印台,手掌按住蛇首眉心。
山海母印开始解析残魂,蛇首内部随即浮出大量记忆碎片。
三百年前,相柳残魂从地脉苏醒,昆仑六宗以武王法相结阵,将它分割封印。
更早的记忆被一层金色壁障遮住,母印暂时难以穿透。
蛇首转动眼珠,口中伸出分叉长舌。
“你身上有故人的气息。共工已经陨落,水伯权柄为何会听从你的号令?”
林夜掌间加力,共工神力贯穿蛇首。
封印台上的残魂随之崩散,化作一缕深绿气流,被山海母印收走。
“你只剩一道残魂,还没资格问我。”
其余八颗蛇首抬起头,毒水凝成八根长矛,分别刺向林夜周身要害。
水伯权柄转动,长矛在半途解体。
毒水反向缠住八条蛇颈,将它们拖向封印台中央。
相柳残魂发出低吼。
“你取走我的力量,也会沾染我的毒。昆仑地脉已经记住本座,天下水泽终会成为本座的躯体。”
林夜抬起右手,一枚山海母印投影从掌上浮现。
金光落在毒水中,所有相柳残秽都被剥离出来。
“你的真身说这句话,或许还有几分分量。单凭你这块碎片,连八岐大蛇都比你活得久。”
八颗蛇首同时扑向中央,将那枚真名碎片吞入腹中。
九座封印台跟着下沉,毒水沿着锁链冲击入口。
祖祠内,昆吾胸前九枚蛇印同时张口。
他半跪在石碑前,玉剑插入地面,手臂上的血线沿着剑身流入封印。
裴九扶住石碑,赤雷封住蛇印。
“它在夺取你的身体。散掉法相,按先生交代的做。”
昆吾咬住牙关,身后的剑山法相裂开九道缺口。
“剑山一散,老夫三百年的修为至少折损一半。封印若再出问题,六宗再无人能够接手。”
赵凯抬手放出青焰,将祖祠入口全部封住。
“命都快归那条九头蛇了,你还惦记修为。老板若收不住它,你多一半修为也顶不上用。”
昆吾看向紧闭的封印入口,最终抬手拍碎剑山法相。
九枚蛇印失去武道真意供养,立刻朝他的心口钻去。
一道玄黑水纹从石碑内涌出,沿着昆吾胸膛绕行一周。
九枚蛇印受到压制,纷纷退回血肉表层。
昆吾抬手触碰玄黑水纹,手臂随之颤动。
“他人在封印核心,还能隔着祖阵压住相柳?”
裴九松开石碑。
“先生让你散去法相,自然留了手段。你只需守好入口。”
封印核心中,林夜已经走到九座封印台中央。
八颗蛇首缠绕成一团,将真名碎片护在最深处。
共工神力无法直接毁掉真名碎片。
强行碾碎会让碎片遁入昆仑地脉,重新寻找水脉寄生。
林夜抬手引动山海母印,金色印记落在八颗蛇首上方。
相柳图谱随之展开,残缺的真名位置产生牵引。
“收。”
金色锁链从母印中飞出,穿过八颗蛇首,将藏在中央的真名碎片直接拖出。
相柳残魂冲向金色锁链,八张蛇口同时咬下。
共工水伯权柄随即降临,封印中的毒水全部升起,化作一只玄黑巨掌。
巨掌压住八颗蛇首,将残魂按回封印台。
第一颗蛇首崩碎,残魂化作真名养料。
紧接着,第二颗与第三颗也在水伯权柄下化为气流,汇入相柳图谱。
余下五颗蛇首舍弃真名碎片,朝封印入口冲去。
它们企图沿昆吾留下的气血通道逃出祖祠。
林夜抬手合拢五指。
昆吾留在入口处的血液全部逆流,气血通道随之闭合。
五颗蛇首撞上共工神力,被玄黑水纹拦腰截断。
山海母印再度落下金光,将相柳残魂分成五份。
真名谱内的相柳图纹逐步补全,九首法相也在书页上显露轮廓。
最后一缕残魂缩入封印台下方,避开母印牵引。
林夜跟着那股气息,将共工神力探入封印底层。
一座更深的封印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相柳残魂趴在封印表面,正用九条断裂的蛇颈啃咬一道神名锁链。
林夜掌间金光落下,将那缕残魂从锁链上扯离。
相柳转过最后一颗蛇首,眼中的暴戾随之散去。
“你为山海真名而来,昆仑墟里的神名足以让你付出代价。”
林夜将相柳真名碎片收入山海母印。
“你可以消失了。”
金光贯穿蛇首,相柳残魂开始分解。
它在彻底消散前抬起头,望向封印更深处。
“本座只是守门者。昆仑墟深处封着的神名,比共工更加古老。”
封印底层传出一声震动,那道神名锁链上浮现出两个从未被昆仑六宗记载的古字。
相柳残魂张开蛇口,吐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陆吾。”